他记得。
混沌之树在释放那道光束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体验——就像是他的意识短暂地和混沌之树融为一体,两套符文在他的感知中同时展开。
叶上的魔法符文负责“构建“——确定攻击的形态、路径和目标。
干上的灵气符文负责“驱动“——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两套符文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像是一个拥有两颗心脏的战士,一颗心脏负责思考,一颗心脏负责供能。
“我明白了。“陆渊喃喃道。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来如此。
混沌体不需要像法师那样学习符文、构建法术,因为混沌之树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符文系统。它知道所有的符文排列,知道所有的法术组合——它只是需要一个“指令“。
而这个“指令“,就是陆渊的意志。
他想要防御,混沌之树就自动构建防御法阵。他想要攻击,混沌之树就自动生成攻击法术。他不需要知道每个符文是什么、怎么排列,就像人不需要知道每块肌肉的名称也能挥拳一样——他只需要“想做“,混沌之树就会“替他做“。
这是混沌体的施法方式——不是“学习“,而是“指挥“。
陆渊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问我怎么施法?“他看向银面,“我不知道。但我做到了。“
银面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看着陆渊,像是看着一个不可能存在的怪物。
一个没有任何法术基础的混沌体,在擂台上用出了超越七环法术的攻防——这不是天赋,这是……作弊。
“灰塔学派研究混沌体一百年。“银面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一直以为混沌体只是一个'容器'——容纳灵气和魔力的容器。但你是……一个活着的法术引擎。“
“差不多。“陆渊说。
他向前迈了一步。
混沌之树再次颤动,符文在空气中浮现。这一次,不是防御,不是攻击,而是——压制。
一道无形的力场从陆渊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擂台。在那道力场中,所有法师都能感受到一种压倒性的魔力波动——不是普通的魔力,而是灵气和魔力完美融合后的混沌之力。
银面感到自己的法力在力场中被压制,运转速度下降了至少三成。
这是——领域。
只有八环以上的大法师才能展开的“领域“。
陆渊以五寸混沌之树的修为,展开了一个微型的、不完整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领域。
五
银面知道自己输了。
但他是灰塔学派的七环大法师,不可能在这里认输。灰塔学派的尊严不允许,灰烬贤者的命令也不允许。
“既然如此……“他低声说,双手合十,银色面具上的裂纹中渗出灰色的光芒。
那是他的杀手锏——一个接近八环级别的精神法术,名为“心狱“。
这个法术的代价很大,使用之后他至少需要休养半年。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心狱“发动。
灰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化为无数条灰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向陆渊缠绕而去。每一条锁链上都刻满了精神侵蚀的符文,一旦被缠住,意识就会被拉入一个由施术者构建的“内心牢笼“——困在里面的人,会永远面对自己最深层的恐惧。
陆渊的混沌之树疯狂运转,防御法阵不断生成,但灰色的锁链太多了,太密了,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所有闪避的空间都封死了。
三条锁链穿过了防御法阵的间隙,缠上了陆渊的左臂、右腿和胸口。
冰冷的侵蚀感瞬间涌入他的意识。
陆渊的眼前一黑——
然后,他看到了。
六
他站在一片虚空中。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这就是心狱。“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银面的声音,“你将永远被困在这里,面对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除非我解除法术,否则你永远出不去。“
陆渊环顾四周。
灰色的雾气中,开始浮现出画面。
他看到了裂渊镇。
那个小小的、破旧的、他长大的地方。房屋在燃烧,人们在尖叫,一群黑衣人冲进他家的大门。
五岁的陆渊缩在角落里,看着父亲被打倒在地。
“不要看。“陆渊低声说。
画面变了。
他看到了太虚宗。
赵无极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
“废材就是废材。就算你有什么混沌体,也不过是一个稍微特别一点的废物。“
“不要看。“陆渊的声音更紧了。
画面又变了。
他看到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