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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幽明院回来的那个夜晚,陆渊没有睡。
深秋的夜风透过宿舍破旧的木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山间的寒凉,吹动了床尾那床打了补丁的薄被。他仰面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双眼死死盯着漆黑的屋顶,房梁上凝结的蛛网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张无形的网,正一点点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白天在幽明院所见的一切,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脑海,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可怕,带着刺骨的寒意,像一把把锋利的冰刀,在他的心上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口子,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火灵异变体空洞无神的双眼,没有丝毫生气,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操控的躯壳,那双眼睛里曾经或许有过挣扎、有过绝望,最终却只剩下一片死寂;双命体那干瘪枯瘦的身体,皮肤皱得像老树皮,紧贴着嶙峋的骨骼,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体内那两股互相撕扯的力量,却还在无情地消耗着他最后的生机;还有牧远,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杂役院吃苦、一起憧憬着未来的少年,此刻却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一身气息紊乱不堪,随时都可能彻底消散。
三个月。
周院主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沉重的叹息和无力的悲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陆渊的心上。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内,他必须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对抗玄体院的势力,强大到能够救出幽明院里那三个和他一样,被命运无情碾压的特殊体质者,强大到能够揭开父亲陆天行失踪的谜团,强大到能够摆脱这任人宰割的命运。
陆渊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山间的寒气,也灌满了沉甸甸的决心。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室友。宿舍里一片静谧,只有三个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刘大的鼾声此起彼伏,像沉闷的雷声,震得屋顶都似乎在微微颤动;王小二蜷缩在被窝里,嘴里含糊地说着梦话,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偶尔还会翻个身,嘟囔几句抱怨的话语;张小满则睡得格外安稳,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这是杂役院最寻常的夜晚,室友们都在为了第二天的杂活养精蓄锐,他们或许从未想过,自己身边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甚至被断定为无灵根的少年,心中正背负着怎样沉重的使命,正酝酿着怎样惊人的蜕变。
陆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地上,寒意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却让他更加清醒。他轻手轻脚地穿上外衣,动作娴熟而谨慎,然后弯腰,从床底下摸索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布包是粗麻布缝制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里面裹着钱多多偷偷给他的夜行衣——那是一件玄黑色的劲装,材质轻薄却坚韧,能有效隐匿气息,还能抵御轻微的攻击;除此之外,还有几块用油纸包裹的干粮,是钱多多从家里带来的精米糕,口感软糯,能快速补充体力;还有一瓶用陶土瓶装着的清水,瓶口用软木塞塞紧,防止泄露。
他将布包斜挎在肩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什么,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宿舍门口,轻轻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夜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寒气,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停顿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室友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坚定。他知道,从他踏出这扇门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平凡的杂役少年了。
陆渊身形一闪,如同一只灵活的夜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太虚宗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巡夜弟子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带着规律的节奏,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他压低身形,借着房屋的阴影和树木的掩护,快速穿梭在杂役院的小巷里,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多年的猎户生涯,让他早已练就了一身隐匿行踪的本领。
地下修炼室。
这是他和钱多多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发现的秘密场所,位于太虚宗地下废弃通道的最深处,被厚厚的灰尘和废弃的杂物掩盖着,鲜为人知。这里没有宗门阵法的覆盖,也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却有着出奇浓郁的灵气,比杂役院的灵气浓度高出数倍,甚至比外门弟子的修炼场还要浓郁几分,是一处绝佳的修炼宝地。
陆渊沿着废弃通道一路前行,通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霉味,脚下的碎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运转体内的阴气,将气息完全隐匿,双眼在黑暗中也能清晰地看清前方的道路,很快,他就来到了那间隐蔽的修炼室门口。
修炼室不大,是一间天然形成的石室,墙壁光滑而冰冷,上面凝结着晶莹的水珠,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青石,干净而整洁——这是陆渊和钱多多每次来都会仔细打扫的结果。石室的中央,有一个凸起的石台,石台表面光滑,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显然是常年有人在此修炼留下的痕迹。
陆渊走到石台边,盘膝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心境逐渐平静下来。他缓缓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那是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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