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各地粮食情况的确比过去好了不少。
至少在不少地方，老百姓不再像以前那样，连吃饱饭都成问题。
可吃饱，只是活下去。
并不代表日子已经过好了。
在工业时代，一个普通人对生活的需求，绝不可能只停留在一碗饭上。
米国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他们不需要把所有人都变成间谍。
只需要在最困难的时候，递过去一笔普通人无法拒绝的钱。
等到对方真正反应过来时，往往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嚯刚坐在对面，缓缓说道：
“这类钱之所以难查。”
“并不是因为所有接触它的人，都知道它是黑金。”
“恰恰相反。”
“绝大多数处在外围的人，只会认为那是一笔普通的货款、佣金、借款，或者海外亲友送回来的救济。”
“真正知道钱从哪里来、最后要用到哪里的人，永远只有最上面的极少数。”
于强皱眉问道：
“目前能够确认的规模有多大？”
嚯刚沉默片刻。
“我们已经追到的异常资金，加在一起，大约有八千万米元。”
于强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八千万？”
“这还只是目前能够确认的部分。”
嚯刚说道：
“黑金经过层层中转，往往会损耗掉相当大的一部分。”
“按照过去的经验，最终真正能够投入使用的，大概只有七成左右。”
“即便如此。”
“如果八千万米元全部完成转移，真正能够进入夏国境内和周边地区的，依旧可能超过五千六百万米元。”
会客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五千六百万米元。
这个数字，放在此时的夏国，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个情报干部感到不寒而栗。
于强脸上也露出明显的震惊。
这一次。
倒不完全是装出来的。
他没有想到，嚯刚居然能把这笔资金摸得这么深。
史密斯明明告诉过他，香市方向的资金通道做过严密隔离。
按理来说，即便有人察觉到异常，也最多只能看到零散的一小部分。
可嚯刚现在给出的规模，已经触碰到了《东方之眼》资金池的深层了。
“这个人，或许...不能继续留着了。”
于强低头喝了一口茶，眼底深处，悄无声息地掠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嚯家帮夏国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只要嚯刚还在。
香市这条线就像始终有一双眼睛，在替燕京盯着他们。
不过于强不知道的是。
嚯刚手中的这些情报，并不全是嚯家自己查出来的。
其中大部分线索，早已由国安部外围人员通过不同渠道汇总。
嚯家真正做的，只是把这些说出来。
“于主任。”
谢冬的声音忽然响起。
于强瞬间从思绪中惊醒，他抬起头：
“怎么了？”
谢冬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接下来，我们打算从哪里开始查？”
于强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将问题推了回去。
“你有什么想法吗？”
谢冬很自然地摇了摇头。
“我过去的工作地点，和香市不太一样。”
“这里情况复杂。”
“大英、米国、各地商帮、地下社团，全都挤在一座城市里。”
“我初来乍到，还是先听听嚯家主的意见比较稳妥。”
说着，谢冬转头看向嚯刚。
“嚯先生。”
“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嚯刚与谢冬早已在暗中商议过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可表面上，他仍旧沉思了好一会儿。
“如果要查地下资金。”
“光盯着银行和钱庄，查不到最深的地方。”
“真正负责把钱变成货、把货变成人情，再把人情送进内地的，往往是码头与地下社团。”
他顿了顿。
“和联胜现在的话事人，和我有些交情。”
“我可以替两位联系一下。”
“让你们先从码头和走私货运这条线入手。”
于强立即起身。
“那就有劳嚯先生了。”
谢冬也跟着站了起来。
“多谢。”
嚯刚笑着摆了摆手。
“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要能帮上家里的忙，多走几步路算不了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些天，他几乎没有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