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震褚公主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把后门的钥匙。
入夜之后,她换了一身便服,悄悄地出了学馆,坐上了一辆等在门口的马车,一路往城南去了。
城南有个地方叫流风馆,是京城里有名的风月场所。
那里不接待普通客人,只接待达官贵人、富商巨贾。
里面的面首个个唇红齿白,身材修长,能诗会画,能歌善舞,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温柔乡。
震褚公主不是第一次去了。流风馆的老板记得她,说她出手阔绰,脾气也大,每次来都要点最好的面首,喝最贵的酒,稍有不顺心就摔杯子骂人。
那天晚上,她喝了不少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蟹。
她点了一个叫玉郎的面首,长得白白净净,说话轻声细语,很招人喜欢。
玉郎陪她喝酒,陪她聊天,陪她听曲,伺候了一整晚。
酒过三巡,震褚公主的胆子大了起来。
她借着酒劲,强行搂住玉郎的脖子,要亲他。
玉郎挣扎了一下,被她一巴掌扇在脸上。
她扯开玉郎的衣领,伸手进去摸索。
玉郎拼命反抗,推搡之间,震褚公主的手臂撞在了桌角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就是这几道血痕,后来被她当成了“被猥亵”的证据。
玉郎是流风馆的头牌,手不能破相,身上也不能留疤。
他忍无可忍,用力推开了震褚公主。
震褚公主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头磕在桌腿上,疼得她嗷嗷直叫。
她爬起来,指着玉郎的鼻子骂,说要找人砸了流风馆。
老板赶紧出来打圆场,又是赔礼又是免单,好说歹说才把她劝走。
那个时间段,阮文绍还在书馆里学习呢。
他根本不可能去轻薄震褚公主,也不可能出现在那条小路上。
而至于震褚公主所说的被强吻,被人伸手进了衣服里,就更是子虚乌有了。
事实恰恰相反——是震褚公主强吻了玉郎,是震褚公主把手伸进了玉郎的衣服里。
她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原封不动地嫁祸给了阮文绍。
这叫倒打一耙。
大理寺的少卿带着证人,再次来到震褚公主面前。
流风馆的老板、玉郎、当天在场的小厮,还有几个目击的客人,齐刷刷地站在震褚公主面前,把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有人证,有物证,有口供,有签名,有手印,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在流风馆一众人的指认下,震褚公主恼羞成怒。
她没有反思自己的错误,没有向阮文绍道歉,没有承认自己诬告。
她反而拍着桌子,对着大理寺少卿吼道。
“那咋了!即便我有错,难道阮文绍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此话一出,来办案的大理寺少卿都被搞无语了。
他在大理寺干了二十年,什么样的犯人没见过?偷奸耍滑的、死不认罪的、装疯卖傻的,他都见过。
可像震褚公主这样,铁证如山面前还倒打一耙、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逻辑,这脑回路,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阮文绍有什么问题?阮文绍坐在书馆里看书,哪里都没去,什么人也没招惹,他有什么问题?难道他长得帅,就是问题?难道他学习好,就是问题?
大理寺少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把案卷收好,带着证人离开了。
他不想再跟这个公主说一句话,他觉得多跟她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如实将情况上报给了李承璟。
御书房里,李承璟看完奏折,沉默了很久。
对于震褚公主一事,一向宽厚待人的李承璟,此时却展现出了自己冷酷无情的一面。
他不是没有给过机会。
王荣在书馆里就警告过她——诬告者反坐,你告别人什么罪,你自己就要受什么罚。她当时不以为意,以为自己是公主,以为大乾不敢拿她怎么样。
后来大理寺调查期间,她还有机会主动坦白,主动认错,主动请求从轻处罚。
可她不但没有,反而变本加厉,把脏水泼得更凶,把谎话编得更圆。
现在,铁证如山,她还想抵赖。
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认错,还不反思,还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这样的人,不值得宽恕。
李承璟提起朱笔,在奏折上批了两个字——反坐。
消息传出后,目处国在京城里的使者第一时间跑来求情。
目处国的使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臣,他当即跑到宫门口,跪在地上,请求觐见天可汗。
门口的侍卫层层通报,李承璟在御书房里听到了消息,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不见”。
使者不肯走,跪在宫门口哭天喊地,说目处国世代对大乾忠心耿耿,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