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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岸背靠着墙,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冰凉的冬瓜,冬瓜顶上是一罐啤酒。
他头发只擦了半干,就迫不及待的拉开环盖,待酒液入喉,是自讨苦吃的味道。
他垂着眸子,将下巴抵在易拉罐上,想,男孩买的安全套是三只装的,也太少了吧。
他一定没有很喜欢他,但凭他的体力,只三次怎么够。
司徒岸苦笑着,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又摸来手机,打开了消消乐。
然而下一秒,熟悉的昂啵里呜啵没有传来,只有“砰”的一声巨响,响彻了整条老街。
电影里的画面出现,梧桐满盈的小二楼窗户被一只受伤的拳头打碎。
段妄爬进了窗口,踩了一脚床铺,又走楼梯似得,下到了司徒岸床边。
他剧烈的喘息着,胸口的衬衫起伏不定。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昏黄的钨丝灯,神情阴鸷,像讨债公司的打手。
司徒岸半张着嘴,没想到今晚惊吓还没结束,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你,你。”
段妄用十几秒喘匀了气,期间一直看着坐在床上的司徒岸。
曾经西装革履,气质优雅的人,此刻竟穿了一身蜡笔小新的短袖短裤。
款式低幼不说,怀里还抱着一只硕大的冬瓜,更显得愚蠢。
白生生的胳膊腿都露在外面,头发半湿不干,脚底发红,应该是刚洗完澡。
段妄上前一步,踩过满地的玻璃渣。
司徒岸本能往后缩了一下,可背后就是墙,再缩就去隔壁了。
“你,那个,小妄。”他慌不择言:“你冷静一点。”
“小妄?”段妄歪头:“你叫我呢?”
青年气势迫人,早已不是曾经那只顺毛大狗,任由他搓圆揉扁也不敢呲牙。
司徒岸咽了口唾沫,除了这一声小妄,他也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比在牢里的时候还乖些。
“我不冷静?”见他偃旗息鼓,段妄又上前一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冷静了?”
“我,”
司徒岸想说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但现在似乎并不是抖机灵的好时机。
当初分手分的太难看,换做他是段妄,恐怕也一肚子气。
年轻人,最容易气急攻心的,万一段妄没忍住,再给他一顿胖揍。
届时疼不疼倒无所谓,只那排山倒海的委屈,恐怕都要委屈死他了。
“你冷静,”司徒岸还是低着头:“你冷静你半夜砸我窗户?”
“为什么回来?”段妄问。
“……”
“不说话吗?”段妄环顾了房间四周:“那把楼下也砸了吧。”
“你!”
司徒岸猛地抬头,想说你敢,又更猛地想起,眼前人恐怕早非彼时人了。
人被伤害了,都会有火气,也会想报复。
他再像以前那样挑衅他,刺激他,恐怕不厚道。
“我被甩了。”
对,就这样说吧。
你当年被我甩了,现在的我也被人甩了。
所谓天道好轮回,报应饶过谁。
你受过的罪我现在也受到了。
咱们,就两清了吧。
“被甩了?”
“……嗯。”
段妄扯唇,却笑不出:“怎么甩的?”
他追问着,自虐般的想要知道,自己视若珍宝的人,是怎么被别人糟蹋的。
“他……”
这从何编起呢?
“他不给我钱了。”司徒岸咬着唇:“我穷困潦倒,手里只剩一点钱,就回国开商店了。”
这样说,应该有用吧,叔叔现在过的这么惨,而你又过的这么好。
你就是看见仇人过成这样,也该消气了吧?
“是吗?”
“是。”
司徒岸听段妄的语气明显有松动,就想抬起头来,同他讲些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场面话,最好是能把人劝走。
“你其实……卧槽,你脱衣服干什么!?”
段妄背靠着昏黄的钨丝灯泡,一件一件脱起了身上的衣服。
衬衫,衬衫里打底的短袖,鞋子,皮带,裤子,内裤。
不过一弹指,青年比从前壮了不知多少倍的肉体,就赤裸在了司徒岸眼前。
“他不给钱了,我给怎么样?”
“你,”司徒岸抱着冬瓜虎躯一震:“你什么意思?”
“不就是钱吗?”
“没关系,当初你拿十万买我,现在我用一千万买你,好不好?”
“他不给钱,我给。”
“叔叔这么漂亮。”
“不愁卖的,不是吗?”
司徒岸瞪大了眼睛。
他想过段妄会恨自己,但他从没想过,段妄会用这样的话来羞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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