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这种人,睡意在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看出身边赵小禾的害怕,顾延铮的脸色是沉的。
然后,他看见沈明远了,脸朝着他这边,嘴唇在发抖。
林教授没有看那个说话的男人,他的眼神落在沈明远身上。
刚刚从梦里醒来,眼睛里还残留着梦里的暖意,那些在仪器前忙碌的岁月,那些在实验室里一起度过的深夜,那些他手把手教这个学生做实验、写论文、修改一个又一个数据点的日子。
然后那层暖意碎掉,碎成无数块碎片,映着沈明远那张发白的脸。
他已经很老了,头发白了大半,眼眶因为连日奔波深深地凹陷下去,脸颊上的老人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他的眼睛没有老。
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比恐惧更深、比愤怒更重的东西。
他盯着沈明远:“明远,是你吗?”
沈明远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拐杖从膝盖上滑下去,砸在车厢地板上,发出一声空洞的响声。
看向林教授,眼眶泛红,的嘴唇哆嗦了半天:“老师,我们回到国外,重新开始,不好吗?”
林教授看着这张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脸,从大学到研究所,从实验室到原始森林。
他手把手教,他以为他了解这个学生,就像了解自己写过的每一篇论文。
但现在,他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从我决定回国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回去。”
“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出卖我的,会是自己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