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拧紧,水声停下,洗手间里一下子异常安静,静得能听见隔壁车厢传来婴儿的哭声,细弱弱的一声,很快被母亲的哄声盖过去。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推开门,走回座位。
从洗手间到座位,只有半节车厢的距离,沈明远他走得很慢,低着头,不跟任何人的目光接触,但他的后背是僵的。
经过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身边时,两个人擦肩而过。那人手上的报纸翻了一页,哗啦一声响。
沈明远的脚步没停,坐回自己的座位,把那条拐杖从桌腿边扶起来,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握着拐杖的弯柄,指节发白。
小陈看了他一眼:“沈同志,你脸色看着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沈明远闭了闭眼睛,“就是有点晕车。”
赵小禾正低着头摆弄手里那面小镜子,听见这话,手指顿了一下。
晕车?
她抬起头,看了沈明远一眼,沈师兄什么时候有晕车的毛病了?
想开口关心一下,沈明远沈已经闭上了眼睛,那意思明摆着:我不想说话。
赵小禾也不想自讨没趣。
火车继续往北开,哐当哐当,节奏不变。
车厢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每一个睡着或醒着的人身上。
一切平静。
只有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翻报纸的动作慢了一拍,眼睛扫过前后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