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他把水壶别回腰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他不懂那些东西,但他知道有沈大夫在,受伤什么的不带怕的。
风从林梢吹过来,把头顶的树冠吹得沙沙作响,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沈青梧低垂的睫毛上,落在林教授花白的头发上,落在小陈那张终于不再紧绷的脸上。
沈明远靠在大树上,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伤,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正好落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看见林教授弯起嘴角,不是高兴,是释然。
那种释然他见过,在老师决定回国的那天晚上。
老师站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张单程船票,那时候老师也是这种表情,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说:“明远,我们要回去了。”
他问:“老师,您不会后悔吗?”
老师没有回答。
曾经,沈明远也是这样劝说自己的,他是为了国家大义回家的。
但现在,他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