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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娇娇新换的夏毛短而密,金色皮毛在阳光下泛着缎面般的光泽。
可再好看的毛也扛不住这个温度。
她张着嘴,舌头伸在外面,呼哧呼哧地喘气。
粉色的舌尖随着呼吸一颤一颤,金色瞳孔半眯着,连转耳朵的力气都省了。
洞口边那棵老红松投下的阴影窄得像条线,她把自己缩在那条阴影里,可阴影一直在挪,每次刚趴舒服,太阳又晒到她了。
重楼从山坡下方巡视回来时,嘴里叼着一只刚捕到的野兔。
他把野兔放在洞口边,低头看了看苏娇娇。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岩石上,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无力地垂在岩石边缘。
重楼的胡须动了动。
他走上前,庞大的身躯挡住了一大片阳光。
苏娇娇睁开眼睛,尾巴在身后慢慢摆了一下。
重楼发出一声轻叫。
“嗷嗯。”
苏娇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两只前爪之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一条在岩石上烦躁晃荡的尾巴。
重楼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轻轻勾了一下她的后腿弯,又发出一声叫唤,更软,尾音拖得长长的。
苏娇娇的尾巴又拍了一下,力道比刚才轻。
她终于站起来,抖了抖身体,跟着他往山坡北面走去。
路越走越偏,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味。
很快两棵巨大的红松出现在眼前,红松倒在地上,并排躺着,树干粗得两只虎都合抱不过来。
倒伏的角度刚好形成一个“人”字形的空间,底下是厚厚一层松针。
头顶交错的树干,撑起一片天然的阴凉。
旁边就是一道山溪,溪水从碎石间流过,发出清冽的声响。
阳光被倒木和树冠挡在外面。
这一块儿空间都是阴凉的。
苏娇娇迈开步子走进去,她低头闻了闻松针,又用前爪踩了两下,然后整只虎往松针堆上一倒,她的尾巴扫得松针哗哗响,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重楼在她旁边趴下来,他的尾巴从身侧探过来,轻轻搭在她肚皮上,偶尔扫一下,赶走嗡嗡飞来的牛虻。
倒木根部传来一阵窸窣声,一颗小脑袋从倒木的缝隙里探出来,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然后对上了两只庞然大物。
紫貂整只僵在那里,两只前爪还搭在苔藓上,嘴里叼着一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松塔。
它认出了那个躺在松针堆上的身影是抢鱼它鱼的大家伙。
松塔从紫貂嘴里滚下来,落在苔藓上弹了一下。
苏娇娇睁开眼。
金色瞳孔对上那两颗黑豆般的眼珠,胡须动了动,瞳孔瞬间亮起来。
她从松针堆上一跃而起,紫貂转身就跑。
它从倒木缝隙里钻出来,窜过苔藓,跳上一根翘起的树根,在半空中扭转方向,朝另一端的灌木丛掠去。
苏娇娇追在后面,金色身影在树根和倒木之间穿梭,前爪踩上倒木的树干,后腿一蹬,整只虎从倒木上方飞跃过去,落地时松针四溅。
紫貂吓疯了。
它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大一只东西追过。
苏娇娇离它始终差一点点距离。
每次紫貂快被追上都会转弯,苏娇娇就刹住脚步,侧身滑过松针层,调整方向再追。
她的尾巴在身后甩得虎虎生风,金色瞳孔瞪得溜圆,耳朵朝前竖得笔直。
这不是捕猎。
她的爪尖一直收在肉垫里,扑上去的时候只扑紫貂旁边的松针,把它吓得往另一边窜,追上倒木时故意踩重脚步,震得苔藓上的蘑菇都在抖,好让那小东西提前跑。
紫貂最终钻进一个树洞。
那树洞在倒木根部,洞口很小,它缩在洞底,两只前爪抱住脑袋,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苏娇娇在洞口外趴下来。
她伸出前爪,试探性地往洞里掏了掏。
爪尖碰到洞壁,刮下来一层腐木屑。
她歪了歪头,把爪子往里又伸了一寸,掏出来几片枯叶。
再伸,掏出来半颗松塔,然后把它拨到一边,继续掏。
尾巴在身后大幅度地左右摇摆。
身后传来一阵清晰可闻的咕噜噜声。
苏娇娇掏树洞的动作顿住了,她转过头,重楼还趴在倒木旁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阵咕噜噜的声音正从他发出来的。
苏娇娇眯起眼,从鼻子里喷出一声气音。
重楼立刻把下巴往松针里压了压,她把爪子从树洞里抽出来,抖掉爪背上沾的腐木屑,走回重楼身边。
重楼把鼻尖凑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根。
苏娇娇的胡须动了动,没理他。
重楼又碰了一下,这次用额头贴上她的脸颊,苏娇娇偏开头,把脸埋进松针里,只留给他一只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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