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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娇娇转过身。
重楼整只虎当场定在原地。
他的尾巴直直插在雪里，尾尖戳进去小半截，那双金色眼睛瞪得溜圆，耳朵弹起来绷成两个三角形，连胡须都炸开了。
苏娇娇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移到他后面那根还插在雪里的尾巴上，再移到雪地上那个新鲜戳出来的圆坑上，又移回他脸上。
她的胡须动了动。
重楼把尾巴从雪里抽出来，动作极其刻意地放慢，尾尖拖着几粒碎雪划过雪面，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拖痕。
他把尾巴贴回后腿边，贴得紧紧的，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旁边那棵红松，把脸颊贴上树皮。
从耳根到下巴，蹭得认真极了。
苏娇娇没有出声，抬爪往回走，走到重楼刚戳出来的那个新雪坑前。
金色瞳孔从雪坑上方看向红松树前那只虎，眼神里写满了：抓现行了吧。
重楼的尾尖又抖了一下。
他把脸颊从树皮上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蹭过的地方，又抬头看了看天，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叫声。
“嗷嗯。”
整只虎散发出的无辜气场浓得快要从皮毛里溢出来。
苏娇娇没理他那声叫唤。
她抬起右前爪，爪尖收在肉垫里，然后精准地踩住那个雪坑的边缘，轻轻一按。
圆溜溜的雪坑被踩扁了一半，变成一个边缘带着爪印弧度的浅坑。
重楼的目光看向那个被踩扁的坑上。
他的耳朵朝前竖到极限，发出一声极短的咕噜。
苏娇娇收回爪子，转身继续朝岩洞方向走去。
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尾尖扫过雪面时扬起一小撮雪花。
重楼还站在原地，低头盯着那个被她踩过的坑。
圆坑变成了带爪印的扁坑，她的爪垫形状清清楚楚地印在雪面上，和他尾尖戳出来的痕迹叠在一起。
他慢慢趴下来，鼻尖凑近那个被踩扁的雪坑，轻轻嗅了一下。
然后他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守着那个坑趴了足足十几秒。
等他站起来跟上去的时候，苏娇娇已经走出十几米远了。
重楼几个大步追上，这次没有回到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直接走到了她身侧。
两虎之间的距离从“一臂之遥”缩成了“并肩”。
苏娇娇的耳朵转了转，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肩胛外侧那层厚实的冬毛快擦到她肩头。
她的尾巴从身后抬起来，轻轻抽了一下重楼的前腿外侧。
像是在说：知道你在旁边了，不用靠这么近。
重楼被抽了那一下，尾巴却在身后大幅度地摆了起来。
他没有往旁边让，只是把步子放慢了半拍。
苏娇娇走到洞口那棵老红松旁，风带来一股气味。
是野猪。
她迈开步子，走出十几步，身侧就多了一道庞大的影子。
重楼从侧后方挪上来，肩胛快要和她齐平，那颗巨大的虎头微微偏过来，耳朵朝前绷紧，鼻尖对着山坡下方快速抽动。
他想走到前面。
苏娇娇抬起尾巴，尾尖轻轻抽了一下他的前腿外侧。
重楼立刻停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抽过的前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咕噜，退回侧后方。
刚退了半步，他又往前凑。
苏娇娇的尾巴尖又抽了他一下。
“呼——”
不许抢。
重楼的耳朵弹起来又压下去，整只虎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气流撞在冷空气里化成一小团白雾。
他停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把下巴往下压了压，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回应。
“嗯。”
那声音闷闷的。
苏娇娇的耳朵转了转，继续往前走。
山脚营地里，监视器屏幕上，无人机镜头从高处追着两只虎的身影。
老王托着下巴，盯着画面里娇娇第三次用尾巴尖抽重楼前腿的动作，“这都第三回了，重楼想走前面，娇娇不让。”
陈教授把画面回放了一点，“重楼想探路是他的本能，但他每次被娇娇拦住就退回去。”
苏娇娇在一处灌木下停住。
灌木根部被拱得稀烂，断口上残留着啃咬的齿痕。
几根粗硬的鬃毛卡在灌木枝杈上，黑褐色。
苏娇娇压低身体，尾巴放平，四只爪垫踩进雪里，陷下去时发出极轻微的咯吱声。
她开始往前移动。
金色皮毛上的黑色条纹在松枝阴影里碎成不规则的光斑，和树影、灌木、雪面融为一体。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重楼跟上来了。
苏娇娇的耳朵往后转了半圈，她的尾巴尖警告性地抽了一下空气。
重楼的脚步立刻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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