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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缓缓升空。
长安城的夜幕仿佛被掀开一角,朱雀大街化作流淌的星河,十万盏花灯同时点亮。
鲤鱼灯、牡丹灯、走马灯摇曳生姿,连漫天星辰都黯淡了颜色。
彩绸扎成的巨龙横亘在街道上空,龙须垂落的流苏随着夜风轻摆。
画面的右侧,三个大字缓缓浮现——上元节。
镜头俯冲而下,如飞鸟掠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仕女们头戴金步摇,襦裙上的金线绣着繁复的纹样,鬓边簪着的琉璃花在灯火下流转出虹彩。
杂耍艺人踩着高跷穿梭其中,火焰在他们指尖腾跃,映得围观孩童的瞳孔发亮。
忽然有西域舞姬抛来绣球,镜头灵敏转向,捕捉到她面纱下勾人的笑靥。
黑夜在那无数烛火花灯的映照下,比白日更显得明亮。
灯火的光沿着街巷漫开,像谁把一整条银河铺在了地面上。
凤凰最后一声长鸣,盘旋升空。
长安城的灯火在它翅下渐渐收拢成一片模糊的亮斑,像一粒落在天地之间的明珠。
画面在天幕上缓缓暗下。
……
天幕下,无数人安静地仰着头,像被那束光钉在了原地。
一个幼童坐在田埂上,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拔出来的草根。
那是他今天找到的全部吃食。
他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目光直直地望着天幕里那片灯火辉煌的长安城。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眼里映着那些流动的灯火。
他旁边躺着一个垂朽的老人,背靠着枯树,衣衫褴褛,露出的脚踝瘦得像两根干柴。
老头没有力气坐起来了,只是侧着头,半睁着眼,望着那片他此生都不可能踏足的土地。
他看了很久,面朝天,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要是能活在那里面,该多好。”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孩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很浅,面颊凹进去一块,嘴唇干裂。
她坐在土坡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眼睛却一直盯着天幕,像在看着一个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
那些生在乱世、活在饥苦中的人,有的倒在路边的破席子上,有的蜷在墙根下,有的连躺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靠着一截断墙坐着。
一个流民背靠着一棵枯树,望着天幕里长安城朱雀大街上的灯火。
他看了很久,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又很快黯了下去。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声音哑着说了半句:“如果有下辈子……”
说未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天幕下的先辈们,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无论身处哪个时代,看到的都是同一片长安。
它太亮了,亮到让人忘记自己身处的朝代和眼前的处境。
有人眼里映着灯火,有人在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的衣襟往上拉了拉,盖住露在外面的肩膀。
一个站在山坡上的年轻人仰头望着天幕,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长安……”
他身后是荒芜的田垄和烧过的村庄残骸,而他身前那片天幕上,是永远点着灯火的朱雀大街。
他就那么站在分界线上,看着那光。
……
大汉,长安。
御座上的刘彻,当场沉默破防。
不是,凭什么啊!
为什么我大汉越打越穷,他大唐越打越富!
这不公平!
他这辈子,自信得要命。
打匈奴、拓疆土,这辈子干的事,他自认没几个皇帝比得上。
他一直告诉自己,苦一点正常,打仗哪有不花钱、不耗人的。
先苦后甜,熬过去就好了。
结果这天幕直接给他直播了一把真正的盛世。
刘彻盯着天幕,心态彻底崩了。
半晌,他缓缓转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卫青,语气干巴巴的。
“仲卿,你看见了吧。”
卫青点头:“臣看见了,后世太平,所以繁华。”
刘彻扯了下嘴角,有点自嘲:“太平,真好啊。”
他指指天上,又指指自己脚下的长安城。
“同样一个长安,人家那日子,过得跟享福似的,朕的长安,穷得叮当响。”
刘彻看得通透,心里门儿清。
他打了几十年匈奴,看着威风,实际上全是薅大汉子民的家底。
年年征兵,年年加税。
壮丁全都拉去打仗,田里没人种地。
百姓日子过得抠抠搜搜,勉强活命。
他不是不知道百姓苦。
但他不敢停。
这点他比谁都清醒。
大汉跟匈奴,是死局。
不把匈奴打服,边境永远在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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