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劈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那个少年皇帝,是自己。
那个逆着南迁洪流、踏破群臣阻挡、一意北上的少年,是自己。
那个横刀立马、亲自压阵、怒吼着“压过去”的天子,是自己。
是那个二十四岁敢闯金营、敢单骑赴会、敢在扬州城头亲自擂鼓的自己。
“不……”
赵构捂住了头。
十根手指深深地插进花白的头发里,指甲扣着头皮,几乎要抓出血来。
他的眼睛透过指缝,猩红地盯着天幕上那个少年。
不,那不是朕。
朕不是那样的。
朕没有压过去。
朕……朕跑了。
“那不是朕!”
他吼出了声,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语调,像一头被铁笼困住的野兽。
整座德寿宫都听见了,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
“那不是朕!!!”
他一把抓起床头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碎渣弹到他的脚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暗了。
那个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光幕里。
殿内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一盏孤灯在角落里摇曳,把赵构的影子投在墙上,佝偻,摇晃,像一个将朽的木偶。
赵构慢慢瘫倒在榻上,双手垂在身侧,眼睛直直地望着殿顶的梁柱。
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顺着深深的皱纹,流进花白的鬓角里。
“如果不是朕……谁还能是朕……”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那座空荡荡的宫殿。
窗外,夜风忽起,吹得庭前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没有人回答他。
(PS:赵构这个人很复杂,前期和后期的人物形象十分割裂。
年轻时的赵构,可以孤身闯入金营。后期变成杀岳飞、偏安一隅的完颜构。
说实话,这其中的转变大宋的文武百官功劳不小。
温馨提醒,作者并没有洗白赵构,只是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赵构被大宋群臣演的飞起。
第一次被演。
徽钦二帝被俘,北宋覆灭,赵构原本只是闲散亲王,奉命在外募兵。
宗泽、汪伯彦等人为了拥护正统、保住自身官位与地盘,强行拥立赵构在商丘即位。
赵构本来没有登基准备,手里也没有精锐禁军、钱粮,被迫接下残破江山。
群臣借着拥立之功,各自把持地方兵权、财权,朝廷政令出不了商丘。
金兵南下追击,朝臣分裂。
宗泽为首主战派不断上书逼赵构北上开封收复中原,可当时宋军根本无力北伐。
黄潜善、汪伯彦主和逃跑,瞒着赵构私自调度兵马、放弃中原州县。
两边大臣各拿 “社稷大义” 绑架皇帝,打和两头都不由赵构说了算,最终金兵突袭扬州,赵构渡江,落下生理隐疾。
第二次被演。
建炎二年,金军攻破扬州外围防线,建炎三年完颜宗弼主导搜山检海捉赵构战略。
希望一举擒获宋高宗、覆灭南宋。
黄潜善、汪伯彦主政,谎报军情,隐瞒金兵逼近。
金兵轻骑突袭,斥候抵达扬州近郊,赵构带着内侍仓促出逃,连皇后、皇子、百官都来不及带走。
江北防线瞬间全线崩溃。
这件事直接造成赵构丧失生育能力,彻底埋下恐金病根。
赵构先逃镇江、杭州,金兵尾随而至,赵构被迫从杭州奔越州、明州。
金兵攻破明州后,赵构无路可走,在海上漂泊数月,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海上流亡皇帝。
在赵构逃到杭州的时候,苗傅、刘正彦发动兵变,逼赵构退位、废黜皇子,后来韩世忠勤王。
苗刘兵变让赵构体会到了恐惧,武将兵权过大可以颠覆皇权。
这也成为赵构日后削岳飞、韩世忠兵权的底层心理。
可以说,建炎三年,文臣武将一起演他,赵构得了金兵恐惧症,生理上畏惧金兵,彻底不敢北伐了。
第三次被演。
秦桧借金国背书入朝,联合主和文官,刻意夸大金国实力、制造 “再战必亡国” 的舆论。
文官集团忌惮岳飞等武将功高成藩镇,纷纷上书。
金人又以斩杀岳飞作为议和先决条件,将这两个条件绑定。
南宋初年岳家军、韩家军、张家军私人部曲属性极强,兵为将有、粮饷自筹,跟唐末藩镇基本没什么两样。
岳飞接连郾城、颍昌大捷,岳家军威望、兵力达到顶峰。
赵构认定:北伐越顺利,武将越难制衡,内战隐患越大。
于是答应和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