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
他说完,转身,一步踏出,化作一道灰烟,消失在天际尽头。
紫晶矿脉上,一千多人站在原地,像一千多根钉进土里的木桩。
风吹过尸堆,卷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没人说话。
没人动。
连呼吸都像怕惊到什么。
海月站在光罩里,浑身冰凉。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足足过了十息。
魔渊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走了?”
“走了。”魂无极的声音空荡荡的,“像鬼一样走了。”
“那他妈是……”
魔渊猛地一脚跺碎脚下的紫晶矿脉,岩浆裂纹从脚底炸开整整一圈。
“三万多人!三万多个三百五十级以上的天骄啊,不是低级的呀!他说杀就杀,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海月关掉龟甲光罩,一步一步从水蓝冰晶上走下来。
她走到一具尸体前。
那是一具三百五十九级的狐族女修的尸体。面容姣好,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深处却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
海月蹲下身,伸手替她合上眼帘。
声音很低:“我们会替他们报仇的。”
“怎么报?”魔渊虎着脸,“那东西连三百八十级的攻击都硬扛,你告诉我怎么报!”
海月没回答。
她站起来,转过身,目光扫过剩下的那一千多张苍白的脸。
“出去之后,在秘境入口处,他逃不掉的。”
“这次死的,是万族所有种族的天骄——不是我们四大圣族一家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冷得像从冰渊最深处捞出来的:“三千种族的怒火,够烧死他一千回了。”
月痕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紫晶矿脉边缘,银白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碧绿眼眸盯着那道灰烟消失的方向,盯了很久。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他妈的,最近怎么老是遇到疯子。”
魂无极窝在一团幽绿雾气里,声音闷闷的:“管他要干什么,等出去再说。现在秘境还有一天才关闭,万一那东西杀个回马枪……”
他打了个寒颤,没把后半句说完。
海月冷声道:“把剩余所有人都集中在这片区域,不要散开。龟甲轮流开启,十二个时辰不间断。”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别再死人伤了。”
没人有异议。
一千多个天骄,缩水成一座小营地。
四个人再次开启了海神龟甲,躲在海神龟甲的蓝色光罩里,像一群受了惊的鹌鹑。
一天的时间,对于这些活了上百年的修士来说,本该弹指一挥。
但此刻,每个人都觉得——这一路比一年还长。
没有修炼。
没有寻宝。
没有说话。
只有风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鬼哭声。
终于——天穹上那道紫红色的光,开始剧烈颤动。
“秘境快关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金色漩涡出现在天穹正中,像一枚睁开的独眼。
光柱从漩涡中倾泻而下,将所有人笼罩。
海月感受着那股传送的力量,心里终于松了一小口气。
她攥紧银链,淡淡地说:“不管他是谁——出去了,就是他的死期。”
金色漩涡的力量猛地收紧,像一只无形大手攥住所有人,狠狠朝外一扯。
苏临在远处,疯癫的伪装瞬间收起。
他望着天穹上那个金色漩涡,瞳孔里暗金色的光一闪。
“走。”
他一步踏入虚空裂缝,被金光吞没。
万族盟殿西侧。
虚空裂隙外,人头攒动。
各族的接应队伍早就等在外面。
有长老,有护法,有族兵,有散修。
没有人知道秘境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家天骄要满载而归了。
一个骨族老者拄着骨杖,笑眯眯地跟旁边的岩族长老聊天:“我家那些崽子进去的时候,可放话了,说要搬半座矿脉出来。”
岩族长老咧嘴:“我家那位更离谱,说要把秘境里那棵万灵古树拔回来种院子里。”
两人哈哈大笑。
然后——虚空裂隙猛地膨胀。
像一枚被撑到极限的蛋,裂缝边缘电弧狂跳。
“轰!”
一道道金光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像一场金色的流星雨,砸向大地。
接应的人们齐刷刷仰头,满脸笑容。
“来了来了!”
金光落地。
尘土漫天。
等尘埃落定,迎接他们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