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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
“呼——”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团白汽。
少年赤着精壮的上身,唯有一件深黑色的长裤与长靴在身。
墨剑在身前被挥舞得如同一道圆融无缺的重型铁幕,
两万次无名剑法的劈砍直劈、斜挑、云手横切,
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被他一丝不苟地尽数刷满。
汗水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理沟壑不断滚落,
蒸腾在零下二十余度的寒风里,
化作缭绕周身的腾腾热雾。
“当。”
最后一记横斩收束,
墨剑归入靠在栏杆边的黑铁剑匣内。
路明非抹了一把顺着下巴滴落的汗水,骨节发出一阵舒展的微鸣。
他拖着步子走到露台背风处的一张长条木椅前坐了下来,
整个人深陷在冰凉的木板靠背里,
仰着脖颈,闭目平复着经络深处滚烫的气血奔涌。
刚阖眼没两秒。
“啪。”
一块带着浓郁薰衣草香气用热水彻底浸透揉软的厚毛巾自头顶直接兜头罩了下来!
毛巾盖住了整张脸,温热的气息瞬间驱散了面颊上凝结的微小冰碴。
紧接着,一双带着点小力道的手掌隔着毛巾,
按在了少年的脑门与两颊两侧。
两只手掌隔着布料,没好气地揉按着,擦拭的力道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宣泄,顺着额头一路擦过鼻梁、眼窝,最后重重在他被烫红的耳垂上拧了一小把。
“疼疼疼....苏助理,这是擦脸还是打算直接把我的面皮扒下来啊?”
路明非甚至不用睁眼,
闻着那股熟悉的清甜香气便知道来人是谁,
少年仰着脑袋,任由毛巾在自己脸上胡乱揉搓,嘴里日常哼哼唧唧地告饶。
毛巾底下的动作微滞了一下,手上的力道稍微放轻了半寸,擦拭的动作却变得更细致了些,顺着少年的下颌角慢慢抚过脖颈处黏腻的汗水。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极轻极脆、满含怨念的轻哼。
“扒下来才好呢,省得天天顶着这张脸在外面招摇撞骗。”
苏晓樯站在长椅背后,手里抓着毛巾两角,居高临下地按着少年的脑袋。
小天女洗过澡,身上换了一套浅米色的连帽抓绒家居服,栗色的长发松松垮垮地用一只抓夹别在脑后,几缕微湿的碎发垂在脸侧。
她一边手上动作不停地擦着路明非脖子上的汗珠,一边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他,嘴角撇得老高,话里话外全是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某人今天在外面玩得挺开心嘛?开着小艇,找个没人的地方,两个人偷偷摸摸吃了几个小时的甜点喝了几个小时的下午茶,连大部队的坐标都不乐意回一下。”
小天女手上的毛巾顺着少年的锁骨重重抹了一把,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我看啊,某些人心里早就美得找不着北了,满脑子都是白金长发的小皇女,哪里还记得回船舱里看一眼家里大病初愈的旧人?”
她越说越觉得心里泛酸,手上的毛巾干脆整块糊在了路明非脸上,气鼓鼓地抱怨:
“也是,旧人哪有新人香啊。人家能给你画图鉴,能陪你在荒原上亲亲热热地散步,本小姐只会天天拿着报表追在你屁股后头管账催早起,惹人烦得很对不对?”
路明非被毛巾捂着大半张脸,听着耳畔连珠炮似的发难,心头那点疲惫反倒被这股子熟悉的吵闹彻底冲散得无影无踪。
少年抬起左手,精准地抓住了在自己额头上胡乱揉搓的那只小手手腕。
掌心温热干燥,指节扣紧。
“喂!干嘛啊你,抓我手干什么,松开!”
苏晓樯嘴上嚷嚷着想要往回抽,
手腕上的力道却半点没用实劲,顺着少年的牵引被轻轻拉了下来。
路明非另一只手顺势掀开脸上的毛巾。
少年仰着头,
额前湿漉漉的碎发被撩到了脑后,
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眼底泛着点点温光的清秀面容。
他抓着小天女软乎乎的手腕,嘴角淡淡笑道,
“旧人?苏大助理,你今年满打满算才十九岁,张口闭口就把自己说得跟冷宫里熬了五十年的深闺怨妇似的,合规矩吗?”
“你才是怨妇!路明非你找揍是不是!”
苏晓樯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整个人炸了毛,
挣扎着便想抽出手去掐他的脖子。
路明非手腕微转,手上巧劲一吐,顺势往下一拉。
“呀!”
小天女惊呼了一声,直接被少年顺势带得从长椅后方绕了过来,跌坐在了长椅空出的另一侧软垫上。
还没等她气急败坏地爬起来算账,少年已经反客为主,长臂伸展,直接将那条大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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