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EVA调出所有的混血种基因序列图谱,这大概率不是发烧感冒什么的...”
零点了点头,立刻从战术医疗箱里摸出两支特制的血样采集针,
然后轻柔地在苏晓樯的指尖取了半滴血,随后快步走出房间联络后方的主控台。
诺诺和酒德麻衣对视了一眼,
师姐伸手揉了揉绘梨衣的小脑瓜,带着几个姑娘先退到了门外,把安静的空间留给卧房。
绘梨衣走在最后,红发少女有些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清澈的暗红眸子里满是担忧,小声叮嘱了一句
“晓樯要快点好起来哦”,
“我去拿水果过来...”
这才乖巧地替他们把房门虚掩上。
屋内重归静谧。
厚实的防风舱壁将极地外界狂暴的风雪声隔绝得干干净净,只有恒温空调吹出的微弱暖风在房间里回荡。
大床上,苏晓樯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
发烧带来的昏沉感让小天女的大脑一片混沌,长长的睫毛在泛着潮红的眼睑下轻微颤抖。
她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视线模糊地看着坐在床沿边的黑袍少年。
“路明非....”
小天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软绵绵的像是在梦呓,连平日里半分骄傲的气势都寻不见了:
“我....我好困啊....头好沉....”
路明非在床沿边坐稳,少年伸手,宽大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她攥着被角、有些发烫发颤的纤细小手上。
十指相扣,温润的热度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
“困了就好好睡。”
路明非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我在呢,哪儿也不去,安心睡吧。”
苏晓樯迷迷糊糊地听着耳边的温言细语。
手心里传来的滚烫温度仿佛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避风港,驱散了骨子里涌起的那层莫名寒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沉重的眼皮终于合拢,呼吸渐渐变得深沉,彻底沉入了睡梦之中。
....
梦境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死寂苍茫。
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狂暴地砸落,四周没有任何植被,没有建筑,唯有无穷无尽的冰川与冻土。
极夜的寒风如剔骨钢刀般刮在身上。
苏晓樯发现自己正独自一人,赤着脚走在这片白茫茫的风雪大地上。
好冷。
极度的冰寒顺着脚底板一路攀升,仿佛连骨髓都要被彻底冻结。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觉得前方无边无际,天地辽阔得令人发慌。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如雷鸣般的脚步声自正后方的暴风雪深处骤然响起。
一股浓稠如墨的巨大黑影,自风雪尽头狂暴地蔓延开来。
那黑影遮天蔽日,带着太古荒凉的毁灭气息,犹如一头无形的深渊巨兽,正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窒息感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吞没。
苏晓樯心跳狂跳,想要迈开腿拼命奔跑,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连动弹一步都费劲。
黑影越来越近,冰冷的死气几乎要扼住她的咽喉。
就在她惊慌失措、几乎要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的刹那。
“唰。”
一只宽大、粗糙却滚烫无比的手掌,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漫天飞卷的风雪,自虚无中探出,稳稳当当地一把拉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熟悉的声音如破晓的惊雷,在苍茫风雪中清朗炸响:
“苏晓樯,回头!”
狂风骤停。
“路明非....”
小天女在梦呓中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呼。
她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两下,猛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之处,是基地车卧房那熟悉的米白色天花板,以及床头那盏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柔和小夜灯。
“路明非....”
苏晓樯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下意识地侧过头去。
床边。
路明非正挽着黑色卫衣的袖口,手里端着一个盛着温水的小瓷碗。
少年单手拿着一块拧得半干的温热软毛巾,正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着颈侧渗出的细密冷汗。
见她睁开眼,路明非停下手里的动作,顺势把毛巾搁在水盆边缘,抬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探了探。
“怎么了?”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声音散漫:
“才睡了三个小时就醒了?做噩梦了?”
苏晓樯眨了眨眼睛,神智渐渐清醒过来。
她看着眼前少年那张带着几分打趣的脸,小天女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沙哑地小声抗议:
“明明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