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整。
路明非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断龙台。”
路明非轻声念出了这三个字。
坐在旁边的苏晓樯和零同时转过头,看向匣子里的那把剑。
“那是什么?”苏晓樯微微蹙眉,“看起来很邪门。”
路明非没有急着伸手去碰。
这把剑,在龙渊阁的典籍里有着极度凶悍的记载。
它并非完整的兵器,
藏在漆黑剑鞘里的,只有残存的一半剑身,是一柄断剑。
最关键的是。
这柄剑里,沉睡着一个极其暴戾的活灵。
路明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腰间。
那把代表着应龙阶身份的黑白短匕“御龙器”就挂在那里。
御龙器里也有一个活灵,自称臣子。
当初在认证考核的精神海里,那剑灵企图用神威逼他下跪,结果被他用暴君法相当场吓破了胆,乖乖认主臣服。
后来,不争那个佞臣大显神威,直接把那剑灵变成了天地冥想室里负责记录数据和端茶倒水的助手。
只不过这段时间,路明非自己的实战训练效果太好,修为突飞猛进,御龙器的匕首和那个被打工压榨的剑灵助手,已经很少有机会出场了。
而眼前这把“断龙台”。
与御龙器那种依靠极高龙血血统才能拔出的王道兵刃完全不同。
周子敬说过,断龙台不需要一丝一毫的龙血来催动。
它嗜血,嗜命。
它是以使用者的生命力为燃料,强行压榨躯壳潜能的绝命凶器。
只要你敢握住它,只要你付得起寿命的代价。
凡人,亦可屠龙。
传闻中,这柄不知来历的古朴刀具,一旦出鞘,一刀既出,连高高在上的龙王都要退避三舍。
代价就是,挥刀者往往会瞬间化为枯骨。
路明非抬起头。
少年看着站在桌前、满脸挑衅的周闻玄。
这小姑奶奶,分明是故意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扔到他面前的。
“周老师。”
路明非单手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在木匣边缘敲击。
“把这种要人命的凶器发给学生当随堂练习道具。”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眼底却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您是想考我的解析能力,还是想借这把断剑的煞气,给我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晚辈一个下马威?”
周闻玄被他说破了心思,脸颊微微一红。
但小姑奶奶依然挺直了腰板,双手叉腰。
“怎么?不敢碰了?”
“这可是我那家主点名要让你上课一用,你用不了我就拿走,本姑奶奶也不为难你,这门课算你挂科就是了。”
很显然,拙劣的激将法。
这断龙台是襄阳周家的至宝,
现在能拿出来给他当上课道具,做的什么打算昭然若揭,
一方面真是想看他虚实,另一方面怕是真的想和他套近乎。
少年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废话。
他缓缓伸出右手,越过那缠着粗红绳的剑鞘,稳稳地握住了那布满斑驳刻痕的古老剑柄。
“嗡——!”
在手指触及剑柄的刹那。
一股极致阴冷、暴虐的精神波动,犹如一头蛰伏了千年的饿狼,顺着手臂轰然反噬而上!
直冲少年的识海!
想要吞噬他的生命,想要主宰他的意志。
教室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旁边的绘梨衣和零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样。
绘梨衣眼底暗红光芒一闪,小手瞬间按住了路明非的手臂,试图用【审判】的权柄斩断那股死气。
零则直接拔出了衣袖里的折刀。
“别动。”
路明非轻声开口,阻止了两个女孩的动作。
他端坐在椅子上,身躯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任由那股暴虐的活灵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
少年缓缓抬起眼眸。
黑褐色的瞳孔深处,赤金色的流光并未爆燃,只是静静地、淡淡地流转。
他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冷哼。
识海深处,那座刚刚落成的纯白神殿轰然震颤,
这次都不用被拉进什么活灵的精神空间里面了,
却有一股属于君临天下的绝对威压,顺着经络,如泰山压顶般狠狠地砸向了那个企图作乱的活灵。
吸朕的命?
路明非眼神微冷。
“你也配?”
“当——!!!”
木匣剧烈震动。
那柄原本煞气冲天的断龙台,
在路明非的掌心忽然发出一声凄厉悲鸣。
阴冷的气息瞬间犹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