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个空。
什么都没有。
路明非动作一僵，这才反应过来。
这里根本不是现世，自己现在只是一缕精神体，还处在意识的最深处。
看着路明非这副慌乱又找不着剑的模样。
小魔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呀，哥哥这么着急做什么？”
路鸣泽单手撑着下巴，悠闲道，
“好不容易才睡个好觉，”
“不如再睡十分钟怎么样？”
男孩轻声蛊惑着，声音里透着致命的甜腻与残忍。
“说不准等你睡醒了，到那时候，哥哥没了那些烦人的羁绊……”
“就会痛痛快快地，答应我的交易了呢？”
路明非却就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
少年甚至连余光都没分给这只喋喋不休的小魔鬼，只是缓缓抬起眼眸，望向头顶无尽的漆黑。
“不争，多少进度了？”
天幕之中，声色幽幽响起：
【当前进度，百分之七十三……】
路明非却道，
“算了，直接帮我开全功率的暴君模式吧。”
“还有，这次你不用帮我计时，也不用设定什么强制关闭了。”
【……点二三。】
不争不急不缓地把刚才没报完的小数点念完。
随后。
不争顿了顿，忽而发出轻笑，
【是。】
坐在倒十字架上的小魔鬼，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路鸣泽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运筹帷幄的戏谑瞬间碎了一地。
“等一下……”
他猛地从十字架上跳了下来，连小西装的下摆都有些凌乱，急赤白脸地冲着路明非大喊：
“喂！不带这样的吧！哥哥你疯了？！”
路明非依旧没有理会他在后面的跳脚。
【权限解锁！时限：由您自主决断。】
【恭迎……始皇龙祖，暴君归位。】
伴随着不争浩大如雷音般的宣告。
路明非周身的气息开始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沉重无光的墨剑，悄无声息地自虚空中浮现，悬浮于他的身侧。
一身犹如黑夜般深邃的龙渊阁首席黑色制式外袍，在意识海的狂风中猎猎翻涌。
少年单手握住剑柄。
一步，一步，向着前方的黑暗走去。
在他的正前方。
黑暗被撕裂，一抹刺目的白光犹如画卷般轰然铺展开来。
白光里，映照着现世的惨烈与温情。
他看到摇摇欲坠的船上，
狂风骤雨的甲板上，死守防线的楚子航与源稚生；
在制高点疯狂开火的诺诺，隐入暗影厮杀的酒德麻衣；
还有那个小船舱室里……
死死护在门外、满脸决然的苏晓樯，
拥着他等着回来的零；
以及那个红着眼眶、紧紧握着他手的绘梨衣。
看到了燃烧着生命的老人们；
看到甲板上，
楚子航、芬格尔、王引、杨楼、恺撒……
那些为了他守住最后一道防线，拿命在填的同伴们。
路明非看着那片白光，看着那些鲜活的、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护着他的面孔。
少年的脚步顿了顿。
却见他的身后，小魔鬼从巨大的倒十字架上一跃而下，跌跌撞撞地追了过来。
“你这副凡人的躯壳才修复了百分之七十三！全功率不限时？你的骨头会寸寸碎裂，你的血液会被直接烧干的！”
“而且……”
小魔鬼咬着牙满脸的委屈和不甘。
“好歹带我玩一次啊！我那是做生意，又不是直接拿走你所有的命。你这样硬抗，反而真的会灰飞烟灭的！”
路鸣泽死死拽住路明非的衣袖，气急道，
“不然……不然我不收费一次还不行吗？！”
却见路明非的脚步，停在了那团白光的前方。
他微微偏过头。
转过身，看着那个连鞋都没穿、急赤白脸追上来的小魔鬼。
看着男孩那张清秀漂亮、此刻却写满了惊慌的脸。
路明非忽然笑了。
少年伸出那只原本应该握剑的右手，摊开掌心，递到了路鸣泽的面前。
“路鸣泽。”
他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男孩错愕的脸，
少年轻声问，
“要一起吗？”
路鸣泽呆愣地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的手，已经被路明非牢牢地握住了。
手心传来的温度，滚烫得惊人，那是足以烧穿整个世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