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事物的脑回路就是清奇。”
“先生是个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路明非径直问道,
“刚才那个自称天照的家伙,还有之前我们在街上撞见的月读,以及那个伊邪那岐。”
“当然,还有他们背后那位抱恙不见客的‘尊上’。”
“这群人身上的权柄,显然与寻常的混血种不同。徐先生,你们奉始皇帝之命东渡所之为何?这里本该是大秦的海外之局。这高天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神魔乱舞的模样?”
王引大叔也摇着折扇,上前一步沉声道:
“不错。先生方才说,那天照想做的事不是始皇帝乐见的,且他们承担不起神的权柄。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祸患?”
听到这些诘问。
徐福脸上的那抹淡笑渐渐收敛,
他转过头,目光透过草屋半开的木窗,望向城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楼阁。
“因为……”
“这根本不是什么求仙问药的海外仙山。”
“此东夷之城,本是那位白王在许久许久以前被那位至尊所羁押的监牢。”
“而我此来,却是则是为了她所拥有的权柄。”
他转过头,看着路明非等人,一字一顿,
“陛下希望天下大同,人龙共治,
“然他的权柄并不完全,时时刻刻遭受侵扰,或有失去理智完全沦为名为至尊的暴戾一面。”
“届时天下大难,生灵涂炭。”
“于是,命我来看来取,要么取人归国,要么取权而走。”
徐福端起那盏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水,目光仿佛越过了半开的木窗,回到了十数年前那个风急浪高的海上。
当年的彼时。
大秦的蜃楼巨舰破开黑色的汪洋,历经九死一生,终于寻到了这片古籍中记载的东夷之地。
按照始皇帝给出的绝密海图,那本该是一处位于极渊深海之下的囚神死地。
可当徐福领着一行人真正抵达这里的时候,却发现……
海面上风平浪静。
那本该羁押在深海极渊之下的白王遗骸,早就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
是在这片陌生的海岸上,凭空多出了一座人类聚居的城池。
徐福领着大秦甲士与方士入城。
没有刀兵相接,没有死侍阻拦。
在长街的尽头,他遇见了三个人。
一个浑身透着刺目辉光的青年,一个雌雄莫辨、眉眼阴柔的男子,以及一个气血狂暴如妖魔的武将。
天照,月读,须佐。
那是徐福第一次见到这三个借用神血、被赐予权柄的怪物。
在天照三人的引路下,徐福独自一人登上了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楼阁。
在那里,他见到了这座城的主人。
那尊传说中的神。
徐福站在阶下,宣读了始皇帝的旨意。
但那位隔着重重白纱端坐在神座之上的神听完,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其冷酷、又满含嘲弄的轻笑。
神说,
“权柄与人,皆不可复归。”
而后,她却皱着眉断言,
“这世间将有大乱,而祸乱世界的灾乱其中之一,必会因吾而起。”
她根本不在意这个世界的死活,也毫不在乎那位始皇帝究竟想要做成什么样的千秋霸业。
徐福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刻从楼阁高处爆发出的恐怖怨毒。
那位白衣的神,忽然毫无征兆地歇斯底里咆哮出声。
“万年前便已割席!”
狂暴的绝强龙威瞬间摧毁了楼阁内的白纱,那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与不甘。
“我被吞骨食肉、粉身碎骨为灰烬,难道还不够吗?!”
“他真想取这权柄,当年何至于此!”
“他若真想要回去……”
白色的瞳孔犹如燃烧的冷火,死死盯着阶下的方士。
“让他自己来见我!!!”
那股独属于太古白王的威压,犹如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
哪怕是强如方术宗师的徐福,亦是不受控制地倒退数步,七窍流血,生生被压得单膝跪地。
而当他强忍着气血翻涌,
再次抬起眼眸时。
眼前的重重白纱、高天楼阁,连同那高踞神座之上的白衣身影,皆已如泡影般消失不见。
他独自一人,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突兀地出现在了神社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之前。
“便是这些了。”
徐福睁开眼,从十数年前的惊心动魄中抽离出来。
他将茶盏放下,修长的手指在袖中习惯性地轻轻掐算。
这位年轻方士的眉宇间,拢起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今日我时常卜算奇卦。”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