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冲在最前面。每一次,都是你一个人努力把危险抗了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雨幕,看了一眼坐在茅屋屋檐下、正低头擦拭着那把雪白唐刀的夏弥。
眼神温柔,
“甚至……就连她。”
“若不是你极力帮我,若不是你在燕山地底劈开那场宿命……”
“我根本,连她都留不住。”
楚子航转回身,目光定定地看着路明非。
“我到此为止。”
“似乎,还是没有帮上你多少的忙。”
雨声在院落里淅淅沥沥地响着。
路明非静静地听完这番压抑已久的剖白。
楚子航就是这样的人,死心眼且认死理。
世上做师兄的千千万。
可真能像他这样,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师弟,连命都不要,次次两肋插刀挡在最前面的,能有几个?
极为稀少,少到几乎没有。
或许芬格尔和杨楼师兄也是如此,但和楚子航还是不同的。
路明非叹了口气。
“师兄。”
少年转过头,看着那淅淅沥沥的雨幕,声音平淡。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在那个雨夜,我也对你许过诺的。”
“我说,要帮你找到家人,找到那个在雨夜里把你推出来的男人。”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可是到现在,别说找人了,连半点眉目都没有。”
“我这个做师弟的,如今却也还没做到不是?”
楚子航眉头一皱,张了张嘴。
“那不一样……”他下意识想要辩驳。
“有什么不一样的。”
路明非打断了他。
少年转过身,伸手拍了拍黑衣青年的肩膀,眼底透着澄澈的笑意。
“我们是同类。更是兄弟。”
“既然是兄弟,哪有天天拿个账本,去斤斤计较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的?”
路明非收回手,单手插兜。
“只要我们还在往前走,只要我们还站在一起。那些没做完的事,总有一天能做完。”
“你觉得呢,师兄?”
楚子航看着他。
良久,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线条渐渐柔和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
“嗯。”
雨声还在下。
不过这茅草屋的氛围,却已经彻底不同了。
君房感觉自己心脏病可能要被弄出来,
只见...
“大叔,这几棵青菜看着不错,我借用一下了啊。”
路明非挽起黑袍的袖子,径直走到君房那片精心开垦的菜地前,毫不客气地拔了几颗青翠欲滴的菜苗。
坐在木榻上的君房眼角抽了抽。
“竖子!那可是老夫用特殊的土壤培植了两百年的……”
“谢了大叔!”
路明非权当没听见,转身走向院落角落的那口泥炉。
“对了,苏助理,去把那几颗长得像萝卜一样的青苗拔了。小零同学,你去处理我们带的脱水肉干。”
路明非熟练地挽起黑袍的袖子,俨然一副后厨主厨的派头,指点江山。
苏晓樯嘴上虽然依旧和路明非拌嘴,但还是乖乖地蹲到篱笆边。
小天女嫌弃地看着那黑褐色的泥土,小心翼翼地捏着青苗的叶子,用力一拔。
一颗散发着微弱荧光、足有手臂粗的奇异根茎被拔了出来。
“明,这个……”
绘梨衣也蹲在苏晓樯旁边。少女双手捧着一颗刚摘下来的、不知名的青色果子,献宝似的跑到路明非面前,清澈的暗红眸子里满是好奇。
她歪着头,举起小本子。
【这个可以吃吗?】
路明非凑过去看了一眼,随手从她手里拿过来,在衣角上随便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口感居然像极了脆甜的苹果。
“甜的,能吃。”路明非满意地点头,“去,再多摘几个,一会儿当饭后甜点。”
绘梨衣眼睛一亮,立刻像只勤劳的小蜜蜂,转身又跑回了篱笆边。
于是。
这八千米深的无水小院里,画风突变。
前一刻还是生死相搏的修罗场,下一刻直接变成了热火朝天的海底农家乐。
路明非撸起袖子,理所当然地充当了主厨。
卡塞尔和龙渊阁的防水补给包被全部拆开,高压缩的军用罐头、脱水蔬菜和真空肉排被堆在食案上。
旁边还放着路明非刚从地里辣手摧花拔出来的几把水灵灵的青菜,
以及几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长得像红薯一样的块茎植物。
泥炉里的炭火被重新生旺。
路明非站在炉前,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铁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