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空、压缩。
化作无数柄锋利无匹的高压水刃,伴随着足以绞碎钢铁的深海龙卷,铺天盖地。
震巽坎离。
风火雷水。
四大元素在古老的方术捻诀下,借由次代种的恐怖伟力,化作了一座杀机四伏的绝代杀阵。
瞬间将路明非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风火雷水,四象齐出。
这种将言灵玩出阵法花样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路明非叹了口气。
“非要逼着我加班。”
却见少年并未结印,也未吟唱。
只是抬起脚,在那柄插在青石板上的墨剑剑柄上,重重一踢。
“嗡——!”
重达两吨的墨剑发出一声苍凉的剑鸣,自海床中拔地而起。
路明非顺势探出右手,一把握住剑柄。
“铮——”
他手腕一沉。
黑袍在水流中翻卷。
墨剑在海水中划出一道古朴、方正、厚重如山的轨迹。
龙渊阁藏书阁一层,最基础也最吃底子的《六合剑》。
大开大合,如封似闭。
“砰砰砰砰——!”
火蛇与水刃密集地砸在剑身之上。
却被那股太极般浑圆、生生不息的剑意悉数荡开,
海底爆开一团团绚烂的水雾与火光。
下一瞬。
路明非脚踏七星,身形在青色雷网落下的前一毫秒,
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缝隙中穿梭而过。
手腕反转,一记平斩。
无名剑法,平澜!
剑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看似轻柔,却带着切断江河的沛然巨力。
“哧啦——”
生生将那道狂暴的深海龙卷从中间一分为二,一剑剖开!
再下一瞬,
就见路明非凭借着纯粹的怪力,拖着剑,在原地猛地抡出一个浑圆的满月。
剑气如墨。
“轰——!!!”
极致的物理动能,在海水中拉出一道环形的黑色真空带。
劈落的雷霆被生生截断,燃烧的离火被剑风压灭,
那再度试图合围的风刃与水牢,更是连路明非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在这一剑的恐怖气浪中分崩离析。
一力降十会。
阵法被破。
君房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的亮光。
“好剑法。”
“好霸道的力气。那便试试剑!”
老人轻笑一声。
反手负在身后的青铜长剑,猛地递出。
这次并非是那诡谲的方术言灵。
而是最纯正、最古老的先秦战阵剑术!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击都是从尸山血海的战阵中磨砺出来的杀人技。
带着千军万马的惨烈杀气,直逼路明非的周身要害。
路明非欺身而上。
墨剑与青铜剑再次在深海中碰撞。
但这一次,却没有方才那种毁天灭地的极致速度与暴君怪力的无脑对轰。
两人就像是在一座巨大的海底演武场中,
进行着最纯粹、最极致的冷兵器技艺切磋。
那龙侍..或者是龙臣君房,
一剑直刺而来,势如破竹,直取心口。
路明非不退反进。
墨剑以一个极小的偏转角度,擦着青铜剑锋滑过,剑尖寒芒微吐。
无名剑法第一式,点星!
极静转极动,犹如暗夜中乍现的寒星,直取君房持剑的手腕。
君房手腕翻转,青铜剑厚重的剑格精准格挡,
顺势一记狠辣的斜撩,切向路明非的下盘。
路明非仰身后腰,墨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半月形的黑色弧光。
无名剑法第三式,拨云见日!
“当!当!当!”
清脆的兵刃相击声在深海的废墟中密集地回荡。
一老一少。
在这八千米的深渊中,拆解、见招、破招。
海流被他们精妙的剑气切得支离破碎。
远处的楚子航和杨楼等人看得目不转睛。
“那老人的剑法……极度古老。”
楚子航抱着村雨,低声评价,
“舍弃了一切防御,全是以命搏命的杀法。”
“但首席的剑法,更圆融。”
杨楼握紧了长枪,眼中满是惊叹,
“李老的无名剑,加上咱们龙渊阁藏书之剑的底子,路师弟居然全糅合在一起了……他这是在借着这老怪物的压力,给自己喂招啊!”
场中。
交手转眼越过数十招。
路明非的眼神却渐渐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赤金色的流光在眼底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