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窗洒在原木圆桌上。
苏晓樯正拿着一本旅游指南,和对面的零低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绘梨衣捧着一杯拉花精致的卡布奇诺,小口小口地抿着,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泡。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只是。
路明非转过头。
身旁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纯黑小西装、系着白丝质领巾的漂亮男孩,正端着路明非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冰美式,慢条斯理地抿着。
窗外的海风停滞了。
空中飞过的海鸥定格在展翅的瞬间。
苏晓樯翻动书页的手指悬停在半空。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休假结束了?”
路明非也不意外,单手撑着下巴,语气散漫。
路鸣泽放下咖啡杯,舔了舔嘴唇,冲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其实正在休假中。”
小魔鬼眨了眨那双流金的竖瞳,
“只是,我把哥哥这里,定位成我休假的最后一个目的地了。”
“那真是谢谢你了啊。”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没好气道。
他看着路鸣泽,随口问了一句。
“说起来,不争那家伙不是一直说你被他关在精神海的最深处,不能随便出来吗?”
“怎么我看你这越狱的次数,也不算少嘛,比我在网吧包夜的频率还高?”
路鸣泽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说不准,是他看出来哥哥你不怎么想听我推销交易,觉得我没有业绩威胁了。”
小魔鬼笑眯眯地说,
“所以就放心了,随便我跑呗。”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被定格在时间里的苏晓樯、零,最后落在了绘梨衣的身上。
“不过,哥哥现在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路鸣泽轻声呢喃。
“这一行,你又改变了许许多多人的命运啊。”
“把那写好的剧本撕得粉碎。”
路明非端起桌上另一杯冰水,喝了一口。
“所以你乖乖地跟着我混就行了。”
他敲了敲桌子,
“别天天惦记你那四分之一的破交易了。我这棵大树,不比你那黑心合同靠谱?”
“哥哥你这话说得轻巧。”
路鸣泽瞬间垮下脸,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包身工,开始大倒苦水。
“我还没向你投诉呢!”
“你忽然莫名其妙开那个什么婆娑世界,还把我强行拉到那个奇怪的地方里去!”
小魔鬼捂着脑袋,满脸的崩溃。
“你都不知道,那个地方的我到底有多啰嗦!”
“真是吵死了...”
“两个意识挤在一个脑子里吵架,他比我还能演说,吵得我脑仁都快炸了!”
路明非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样啊。”
少年靠在椅背上,看着落地窗外静止的海面,声音放轻了几分。
“不过那个地方,其实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是哪里。”
他眼帘微垂,
“只知道,那是一个如果我不去改变,就必然会发生的故事。”
“只是当时一时兴起。在那一瞬间,似乎有很多陌生的情感与心绪突然涌进我心里。”
“毫无征兆地堆在我的心里。”
路明非转过头,看着路鸣泽,眼神平静。
“我觉得,如果我不那么做,不劈出那一剑。”
“不劈开那层琉璃壁跳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路鸣泽,一字一顿。
“自己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所以,就和那佞臣去了。”
路鸣泽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见他如此。
“怎么?”
路明非挑了挑眉,
“看你这副样子,是有什么想为我解答的吗?”
路鸣泽收起了脸上的神色,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那双流金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罕见的肃然。
“有啊。”
小魔鬼看着他,声色很轻,
“那就是,接下来的故事……”
“可能会走向更加彻底的失控。”
他一字一顿,
“这是哥哥你亲手决定的哦。”
“哥哥,你做好准备了吗?”
路鸣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幽深的诡笑。
“往后你要面对的....,”
“可能会是比天塌地陷、神魔共决,还要可怕得多的景象呢。”
路明非闻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路鸣泽。
那双清澈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