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知道。”
杨楼单手按着桌沿,声色沉如洪钟。
“只要确认目标在下面,碾碎就是了。龙渊阁从不畏惧深渊。”
讨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站在最末端的芬格尔,却摸了摸下巴,忽然插了一句。
“我说,各位大佬。”
废柴学长看着路明非,语气里透着几分担忧。
“咱们的首席刚才可是当着整个樱国黑道的面,把人家大家长的底裤都给扒了,还挫骨扬灰了。”
芬格尔耸了耸肩,
“源稚生那家伙,一直把那个老鬼当亲爹一样敬着。刚才那种信仰崩塌的打击,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们觉得,他现在还会乖乖跟我们合作吗?”
“会不会在下潜的时候,直接给我们使绊子,或者干脆自暴自弃拉着我们一起陪葬?”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路明非。
路明非看着全息投影上的极渊轮廓。
少年面色平淡,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不会。”
话音刚落。
“嗤——”
战术会议室厚重的气密门,在液压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海风混合着机油的味道涌入室内。
众人循声望去。
门外。
源稚生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大步走了进来。
看起来脸色有几分苍白,眼底甚至还带着尚未褪尽的血丝与疲惫。
但在他的身上,却再也看不到之前那种被宿命压弯的迷茫。
瞳孔之间燃着几分柔和的微光。
像是浴火重生的刀锋。
在他的身后。
樱依旧如影随形。
乌鸦和夜叉收敛了平时的吊儿郎当,神色肃杀。
而在他们之后,宫本、风魔、犬山等几位蛇岐八家的家主,也依次走入了这间会议室。
源稚生走到长桌的另一端,停下脚步。
迎着路明非的目光,抬手在胸前,微微鞠躬行礼。
“蛇岐八家,全体就位。”
身后众人也齐齐向路明非鞠躬。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笑道,
“我该说爱卿平身?”
【自无不可。】不争冒出来。
众人:“....”
“关于极渊下潜计划,我们无条件配合卡塞尔与龙渊阁的调度。”
源稚生顿了顿,
“斩断恶鬼的业障,是我们自己造下的孽。”
“我们不会退。”
却见路明非转身对众人,
“ 你们看,我说过。”
少年淡淡道,
“他不会的。”
……
夜色深沉。
摩尼亚赫号的后甲板上,海风冷硬如刀。
翻滚的黑海在舰船的探照灯下,泛起一层层惨白的泡沫。
白金发色的少女独自一人站在船舷的栏杆旁。
零没有穿外套,只是穿着那身单薄的执行部作战服。
她静静地望着远方深不见底的海平线。
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漆黑的夜与海,没有一丝波澜。
像是一尊不会觉得寒冷、也不会感到疲惫的精致人偶。
“啪。”
一件带着温热体温的宽大外套从身后披落,将她单薄的肩膀裹住。
零并没有回头,因为她很熟悉这个气息。
路明非走到她身侧,轻轻替她拢了拢外袍的领口。
“海风这么大,吹感冒了谁来给我当助理?”
零转过身。
她仰起那张白皙干净的小脸,看着他。
“我不会感冒。”
“是是是,我们家小零是百毒不侵。”
路明非靠在栏杆上,与她并肩看着那片起伏的夜海。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远处海浪波涛不断延伸,海天一线,星光弥漫轰响。
“小零同学。”
路明非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嗯。”零应了一声。
“不久前...在婆娑界的时候。”
路明非垂下眼帘,望着面前的女孩,
“我机缘巧合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脑子里……好像被敲开了一道缝隙。”
“在那道缝隙里,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闻言,零冰蓝色的眸子眨了眨,小脸认真的望着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抿着唇,没有开口。
“虽然想起来的还不够多。”
路明非抬起头,仰望漆黑的夜空。
“虽然甚至我都不知道,那时候的我,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