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真理。
“按照你想活的活法就好了。”
“做师兄的,自然会站在你面前。”
“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改变。”
火光映照着他挺拔的背脊,那些淋漓的鲜血显得如此刺目。
“不管你是谁,夏弥与楚子航……”
“都应该这样……”
楚子航还在激战之中,提刀拼杀,将那两个冒牌货逼得节节败退。
夏弥站在他身后,呆呆地看着这个为了自己拼命的人类男孩。
“师兄...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少女缓缓垂下眼帘。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晶莹的泪滴无声地砸在生锈的铁板上。
可是你为什么不能跟以前一样木头呢...
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这么固执,这么清醒地装糊涂呢?
前方。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楚子航的体内沉闷地传出。
黑衣青年的身形猛地一晃。
二度暴血的狂暴反噬,终究是压过了混血种那脆弱的肉体极限。
青黑色的鳞片如倒刺般狠狠扎进他的血肉里,鲜血犹如决堤般顺着持刀的手臂淌下。
刀刃上那绯红色的君焰,犹如风中的残烛,剧烈地明灭不定,随时都会熄灭。
而对面。
那冒牌货流淌着紫雾的眼底闪过寒芒。
“嗡——”
浓稠的紫气在周身疯狂坍缩。
细密的暗紫色鳞片从他耳后迅速蔓延,狂暴的元素波动在狭窄的车厢内呈几何倍数暴涨。
复刻,完成。
冒牌货开启了二度暴血的姿态。
下一瞬一柄紫黑色的村雨,一柄雪白的唐刀,
朝着摇摇欲坠的楚子航狠狠劈来!
躲不开。
也挡不住了。
楚子航的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强行握紧了刀柄,试图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去迎击。
哪怕是死,他也要把这致命的一击拦在身前。
然而。
就在那两道致命的刀锋即将触及楚子航脖颈的千分之一秒。
一阵风,吹过了这幽暗的深渊车厢。
起初,那只是一抹凛然的山川微风。
轻柔地撩起了楚子航额前沾血的碎发。
但下一瞬。
“轰——!!!”
微风瞬息狂暴!
狂风化作了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壁。
那两个开启了二度暴血、气势汹汹的冒牌货,犹如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
“砰!”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两具强悍的傀儡之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随后被这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力量连人带刀狠狠震飞!
重重地砸在车厢尽头的废铜烂铁里,深深地嵌进了扭曲的铁皮之中。
狂风呼啸。
楚子航握着刀的手剧烈一颤。
淡金与暗红交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意识到了什么。
那股风……不是风王之瞳。
那是更高阶的,属于大地与山的绝对领域。
他想回头。
但身体的机能已经到了极限。
二度暴血的反噬犹如脱缰的野马,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青黑色的龙鳞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眼角和心脏蔓延,狂暴的杀戮欲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踉跄了一下,雪白的唐刀脱手掉落,“当”的一声砸在生锈的铁皮上。
就在他即将栽倒的瞬间。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托住了他的身躯。
他被拉入了一个单薄、却透着微凉清香的怀抱里。
犹如一捧清泉浇灭了即将喷发的火山。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暴虐龙血,在这具娇小的躯体触碰的瞬间,竟奇迹般地、乖顺地平息了下去。
刺骨的鳞片不再割裂血肉,疯狂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却。
少女伸出双手,环过他满是血污的肩膀,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
“够了……”
少女垂下眼帘,看着怀里这个遍体鳞伤、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男人。
她抬起那只干净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抚去他面颊上那些狰狞的血污与青黑色的鳞片。
“这样……”
她微微闭上双眸,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丝再也无法掩饰的叹息。
“就够了,师兄。”
“你……”
楚子航张了张嘴,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想告诉她自己还能挥刀。
但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堵住了他所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