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冲进了后院的青石广场。
然后他的脚步死死钉在了地面上。
后面跟着的十二个精锐也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停住了,齐刷刷地张大了嘴。
广场的地砖确实碎了不少。
石墙也塌了半面。
地上有一摊摊烧焦的黑灰,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深坑。
但是——
广场边上,一张雕花檀木圆桌摆得端端正正。
桌上一壶好茶,两只紫砂杯。
莫狂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正悠闲地品茶。
而他对面站着的,赫然就是堂堂十佬、术字门门长陈金魁。
这位修行了几十年的术法宗师,红色唐装上破了好几个大洞,看着颇为狼狈。
但此刻他正弯着腰,双手稳稳地捧着紫砂壶,毕恭毕敬地给莫狂的杯子里续水。
续水的时候,壶嘴对准杯口,一滴不洒。
“莫先生,再尝尝这个,这是老夫珍藏的母树大红袍,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动。”
“魁爷费心了,确实好茶。”
莫狂端起杯子,小抿一口,点了点头。
“莫先生喜欢就好,走的时候让人给您包两斤带上!”
“那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老王过来,赶紧给莫先生打包装上!”
……
徐四保持着迈腿准备狂奔的姿势,僵在广场入口,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他身后十二个公司精锐面面相觑。
有一个人嘴巴张了合,合了又张,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他妈什么情况?
说好的单刀赴会、生死对决呢?
怎么搞得跟上门拜年走亲戚似的?
陈金魁倒完了茶,一抬头,正好瞥见了门口的徐四。
他放下紫砂壶,快步迎了过来,脸上堆满了春风化雨般的热情。
“哎哟!这不是徐四老弟吗!大老远从京城赶到保定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陈金魁一把攥住徐四的手,上下用力晃了好几下。
晃得徐四整条胳膊都跟着甩。
“魁、魁爷……”
徐四的声线明显发飘。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遍陈金魁身上烧出的窟窿,又扭头看了看远处正在淡定喝茶的莫狂。
“你们这是……”
“哎,说来惭愧!”
陈金魁重重叹了口气,松开徐四的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上。
那表情要多痛心有多痛心。
“就在刚才,莫先生和老夫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他的那些金玉良言,真是振聋发聩!”
“老夫幡然醒悟,深感懊悔啊!派人监视王也家属这件事,确实是术字门做得不地道,是老夫鬼迷了心窍!”
陈金魁说到这里,还回头朝莫狂的方向拱了拱手。
“老夫已经跟莫先生表过态了,明天,不对,今天下午!老夫就亲自去一趟京城,当面向王也那位后生赔礼道歉!精神损失费照数赔付!”
徐四觉得自己一定是睡过头了,还没从梦里醒过来。
十佬?
亲自赔礼?
照数赔付精神损失?
【检测到目标徐四情绪:极度震惊、无语。收集情绪值共计:500点。】
【检测到公司员工情绪:怀疑人生、呆滞。收集情绪值共计:2800点。】
徐四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陈金魁的下一句直接把他的嘴堵死了。
“而且——”
陈金魁正了正破了半边的衣领,语气里透着一股自罚三杯的郑重。
“因为老夫的一时糊涂,还劳烦贵公司专程跑这么一趟,老夫心里过意不去啊。”
他转头冲灰衣老者一招手。
“老王,把那个单子拿来。”
灰衣老者小跑着递上一张支票。
陈金魁接过来,双手递到徐四面前。
“徐四老弟,老夫代表术字门,也代表我个人,主动向公司交纳一千万的罚款。”
“就当是交个治安管理费,以儆效尤。”
后面那十二个公司精锐的下巴已经快砸到地上了。
十佬。
堂堂十佬。
主动送钱。
一千万。
附赠登门赔罪。
谁来给他们解释一下,十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徐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轻飘飘的支票。
抬头看了一眼笑得满面春风的陈金魁。
又转头看了一眼远处莫狂那张风轻云淡的笑脸。
他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魁爷,这个罚款……其实就不必了吧?”
“不行!”
陈金魁脑袋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