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秘境之中。
天地旋转,时空错乱。
整片远古神魔道场、百里断山残壑、莽莽古林、皑皑白雪,在剧烈的震颤中缓缓闭合,如同一幅被徐徐卷起的画卷。
那座沉寂万古的神魔大墓,终于在这一刻重新合拢、隐入魔鬼平原深处,继续它那绵延亿万载的沉默与等待。
——南瞻部洲,魔鬼平原——
砰!砰!砰!
广袤无垠的平原上空,三道身影被空间之力重重甩了出来,如同被巨兽吐出的异物。
铁如山魁梧的身躯率先着地,双脚在地面砸出两个深坑,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徐奔紧随其后,落地时一个趔趄,被蔺九凤伸手扶了一把;蔺九凤最后一个落地,身姿轻盈稳当,青衫不染尘埃,只是眉头紧锁,面露惋惜。
“可惜了。”
蔺九凤轻叹一声,眸光沉沉,望着玄界消失的方向。
虽然重创了秦焱、轰碎其心脏、震裂其元神,但终究没能将这位烈阳圣体的命彻底留下,终究是一桩悬而未决的隐患。他虽不怕对方日后报复,但斩草不除根,终究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蔺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铁如山跟上来,咧嘴大笑,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在蔺九凤背上拍了拍,语气豪爽:“真仙七重的烈阳圣体啊,被你打得心脏都碎了,肉身濒临报废,元神也只剩半条命!就算北域神宗倾尽底蕴将他救回来,没有个三年五载也别想恢复元气,说不定还会落下不可逆的大道之伤!再说了,能在黎兄手下活着离开,也算他祖坟冒青烟了,往后八辈子都能吹!哈哈哈!”
徐奔也走上前来,面色虽仍苍白,但精气神已恢复不少,温润的面容上挂着真诚的笑意,轻声劝慰道:“铁兄说得很对,秦焱此番被大哥以武神境打得心脏碎裂、元神重创,就算侥幸不死,道心也必然崩碎,骄傲尽失,很难再找回从前的自己。一个道心有瑕的圣体,未必比一个道心稳固的凡体更强。大哥今日一战,已在诸天留下传说,不必因一丝遗憾而纠结。”
蔺九凤微微颔首,心中那一点遗憾也在两位兄弟的劝慰下渐渐散去。
他并非钻牛角尖之人,胜就是胜,败就是败。
这一次没能斩杀秦焱,下次再遇上再杀便是。
他收敛心神,正欲开口——
嗡!
身后虚空之中,那道将他们踢出玄界的空间裂缝,在吞吐出最后一批修士之后,开始飞速收缩、愈合。
虚空如同一张被撕开的布帛,在某种不可抗力的伟力拉扯下缓缓弥合,裂缝边缘流转着幽暗的虚空之光,发出细微的嗤嗤轻响。
任凭各方势力多位顶尖大能同时出手、施展手段试图截留玄界、掌控这道万古门户,却根本无法撼动那愈合的虚空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玄界彻底隐入魔鬼平原深处,再也捕捉不到半点气息。
下一秒,蔺九凤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的是四面八方、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修行强者。
他们的修为有高有低,身份有尊有卑,来自不同的宗门、不同的势力、不同的地域,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人身上——蔺九凤。
那些目光,有的灼热如火,透着急切与贪婪;有的惊异未消,满是震撼与欣赏;有的若有所思,带着评估与考量;有的深藏不露,看不出喜怒。
但无一例外,每一双眼睛都亮得惊人,仿佛在观赏一件旷世奇珍,又像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新物种。
尤其是那些来自南瞻部洲各大势力的顶尖强者、宗门长老,盯着蔺九凤的眼睛更是几乎要发出光来,那光芒之炙热、之渴求,比看到倾城绝世的仙子还要炽烈几分!
旧路炼体碾压同阶、仙道修神五重异象、神路筑基雷火道场、圣体本源信手模拟、战斗中完成万法归宗——所有这些词语汇聚在同一个人身上,蔺九凤已经不是简单的“天骄”二字可以概括,他代表的是一条全新的旧路希望、一个未来可能改写修行格局的绝世种子。
若能将他纳入麾下,宗门的未来便有了一份沉甸甸的保障。
有几位老者更是当场掏出名帖和玉简,颤颤巍巍地迈出脚步,嘴唇翕动,看那架势就是想直接上前招揽。
他们身后的年轻弟子们见状,脸色各异,有的面露不服,有的则暗自庆幸自己不用和这样的妖孽竞争。
气氛越来越微妙,人群隐隐有合围之势。
然而就在此刻——
“哼!!!”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冷哼,如同一道惊雷,骤然炸响在魔鬼平原上空!
那冷哼裹挟着浑厚无匹的修为,威压四散,震得在场无数修士耳膜嗡鸣、心头一颤,如遭重击。
那些迈出脚步的老者们脚步骤然一顿,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脸上堆起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就凝固了。
一道佝偻苍老的身影,自虚空之中一步踏出,稳稳落在蔺九凤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