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在杀这些怪物,为什么?它们不是一伙的吗?”马强问。
“也许不是一伙的。神族在清理战场。他们怕怪物们阻碍他们的计划。裂缝在扩大,怪物在逃窜,神族在屠杀。三个势力在同一个地方,互相为敌。”
陈锋站起来握紧长刀:“那我们呢?我们算什么?”
“我们?是来火上浇油的。”
赵雨桐笑了。林阳很少开玩笑,在这时候开一个玩笑,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中午,他们到达了塔底。塔很高,抬头看不到顶。塔身布满裂痕,风一吹,碎石哗哗往下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陈锋仰着脖子望,说能爬上去吗。马强说你先爬试试,塌了给你收尸。陈锋瞪了他一眼,把长刀背到身后,抓住石缝往上爬。他爬得很快,像一只猴子,在裂痕间跳跃、攀援,几息间已经上去了几十米。碎石在他脚下不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雨桐担心得脸都白了。
陈锋到了塔顶,环顾四周,朝下面喊:“上来!这里能看到裂缝全景!”马强第二个爬,他体重太大,每一步都踩得塔身剧烈摇晃。陈锋在上面喊你轻点,塔要塌了!马强咬着牙说我已经很轻了!赵雨桐第三个,她爬得不快但很稳。林阳最后一个,右手还没完全恢复,只能靠左手发力。爬到一半差点滑下去,陈锋在上面扔下一根绳子,他抓住绳子被拉了上去。
四个人挤在塔顶,缝隙太窄,最多能站三四个人。陈锋蹲着,马强坐着,赵雨桐靠在陈锋背上,林阳站在边缘。从这里可以看到裂缝的全貌,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曲折几十里。裂缝深处有光,幽蓝色的,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赵雨桐的声音在发抖:“那些是……混沌的眼睛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不管是什么,都不是好东西。”林阳指着裂缝东侧,“那里,有一座建筑。很大,很完整。别的都塌了,它没塌。应该是神族的重要据点,也许天帝就在那里。”
陈锋眯着眼睛看:“那我们直接杀过去,一锅端。”
“不急。先找到他们的弱点。”林阳又指了几个地方,标注了神族的巡逻路线、据点位置、兵力部署。他的脑子像一台机器迅速地分析、判断、决策。陈锋看着他的侧脸,说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林阳说跟龙老学的,龙老说当统帅不需要多能打,需要多能算。
马强说他不想当统帅,太累。还是当个小兵好,指哪打哪不用动脑子。林阳说当小兵也要动脑子,不动脑子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马强不说话了,他这句话曾在战场上见过太多脑子转不过弯的人。
下塔的时候遇到了麻烦。马强太重,塔身承受不住,刚爬到一半脚下一滑连人带盾牌往下坠。陈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马强吊在半空中,脸涨得通红。陈锋咬着牙叫他爬上来,马强说你松手吧,太重了你拉不动。陈锋说不松。赵雨桐也过来帮忙,抓住陈锋的腰带,林阳抓住赵雨桐的手腕,三个人一起用力把马强拉了上来。
马强坐在塔顶大口喘气,眼泪下来了。陈锋拍了他脑袋一巴掌,说哭什么哭,还没死呢。马强说我没哭,风迷了眼。
陈锋没戳穿他。
傍晚,他们找到了一处废弃的地窖作为过夜的地方。地窖不大,但很隐蔽,入口被碎石掩埋。清理了很久才挖出一条通道。马强用盾牌堵住入口,确保安全。陈锋坐在地上,长刀横在膝盖上。赵雨桐靠着墙,闭着眼睛。林阳坐在地窖中央,把那枚玉佩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玉佩上的那棵树,根扎在混沌里。枝叶不在光中,而是伸向虚空。先知不是要林阳消灭混沌,是要他扎根在混沌中,成为新的世界树,成为万界的锚点。那样没有清洗,没有末日,没有神族。天帝不需要再收割,万界不需要再毁灭。混沌与他共生。代价是,他不能再作为一个人活着。他会变成树,永远扎根在混沌中,永远守护万界。
玉佩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赵雨桐睁开眼睛,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捡起玉佩放回怀里。赵雨桐没有追问。
第二天清晨,他们被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惊醒。声音来自东边,是神族的据点方向。陈锋爬到地窖口往外看,远处有金光在闪,有黑雾在翻涌。有人在与神族战斗,而且不是普通人——金光的能量波动很强,至少S级,甚至可能是S+。黑雾也不弱同样是S级。
“有人先动手了。”林阳也到了地窖口,远处那两团光影在废墟中穿梭,每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的轰鸣。陈锋心急如焚,说我们不去帮忙吗。林阳说先看看是谁在跟谁打。帮错了,死得更快。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刻钟,金光渐渐暗淡,黑雾占了上风。轰然一声巨震,一道身影从废墟中飞出来,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很远撞在一根石柱上。
那人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一身白色长袍,面容英俊,但此刻满是灰尘和血污。他的右手在发抖,握着的剑也出现了一道裂纹。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不是竖瞳,是人的眼睛。
陈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