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怕你?”暴徒的拳头握紧了。他的拳头有婴儿脑袋那么大。
“你不怕。但你会死。”
林阳动了。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一掌拍在暴徒的胸口,金色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灌进对方的身体。暴徒灰白色的皮肤从胸口开始龟裂,裂缝里透出金色的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面有东西在燃烧,不是火焰,是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皮子哆嗦了半天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身体像一尊泥塑层层剥落,化作黑色的粉末飘散在雪中。
广场上安静了。警察、暗影司的人、围观群众,谁也没有出声。他们看着那个两米高的巨人就这样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灰,被风吹散。铁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干活”,暗影司的人冲上去制服了剩下的暴徒。
林阳站在原地,浑身脱力。那一掌几乎耗尽了他所有能量,暗物质与金光在体内剧烈冲撞,经脉一阵阵灼烧般的疼痛。铁山跑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
“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我说没事。”
远处,一个人影从广场边走过来。灰色长袍,赤脚,踩在雪地上。先知来了。
铁山的手摸向腰间,林阳按住他:“你不是他的对手。”
“你也不是。”
“但他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先知走到林阳面前,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你太急了。融合度还没到百分之七十就用世界树能量攻击信徒,暗物质会反噬。你现在的状态,再出手一次就会昏迷。”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来告诉你,天帝醒了。”先知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天早上,在烂尾楼里。白西装男人接他回了清洗派总部。现在,他就在那里。”
林阳的手握紧了。天帝醒了,末日还没到,清洗还没开始,神族的首领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现在什么状态?”
“还很虚弱。沉睡了一万年,即使吸收了那么多世界树的本源,也需要时间恢复。你还有机会,在他完全恢复之前杀了他。但你必须先打开那扇冰门,拿到钥匙。”
“钥匙在罗布泊?”
“在。那扇打不开的门后面。”
“那扇门怎么打开?”
先知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然后说出了一个林阳从未想过的答案:“用你的血。世界树宿主的血。那扇门,只认守护者的血。”
林阳愣住了。龙老的儿子死在罗布泊,他也有世界树的能量,但他不是宿主,他的血不够纯,打不开那扇门。所以他死在了那里。林阳终于明白了,那扇门不是要龙老儿子的命,是要他的血。他要成为真正的守护者,打开冰门,拿到钥匙,杀了天帝。这一切,早就注定了。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
“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早说了,你会去送死。现在的你,才有资格。”
先知说完转身走了。赤脚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风一吹,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了。
林阳站在雪地里,看着先知消失的方向。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雪越来越大了,暴徒们已经被押上了警车,围观群众也散了,警察在处理现场拍照记录取证。铁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林阳,什么也没说。
林阳转身看着铁山:“我要去一趟罗布泊。”
“现在?清洗派正在满城闹事,天帝又醒了,你这时候走?还有丹丹怀孕了,小曦还小,你爸你妈都在这——”
“所以我必须去。只有拿到钥匙,才能杀了天帝。”
铁山不再说话了,嘴唇嚅动了几下,可劝解的话到底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傍晚,林阳回到家。丹丹已经下班了,换了家居服在厨房做饭。小曦在客厅看动画片,电视机里传来动画人物的笑声。张美玲在阳台上收衣服,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一切如常。林阳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丹丹忙碌的背影。
“丹丹,我要出一趟远门。”
丹丹翻炒菜的手顿了一下。“去哪?”
“罗布泊。”
“去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更久。”
丹丹关了火,锅铲放在灶台上,转身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危险吗?”
“危险。”
“你保证能回来吗?”
林阳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油烟和疲惫而微微泛红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保证”,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尽量。”
丹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抬起头,泪水在她眼眶里蓄满了却没有落下。“你去吧。家里有我。”
“我会回来的。”
“你每次都说会回来,每次都不按时回来。”丹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林阳去车库准备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