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责四十,以正视听!”
话音落下,刑杖破风。
“啊——殿下饶命——程大人饶命——”
清晰的杖责声与凄厉哀嚎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待四十杖毕,场中先是鸦雀无声,而后当即响起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待行刑完毕,曲长缨再次缓步上前,向百姓保证:
“此乃‘公主贷’官定契约!上面将明确写下你所借之数,归还之期,以及——永不收取分文利息的承诺!每一份,都将盖上本宫的公主印信与朝河镇新政官印!”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我曲长缨在此立誓,我所推行之法,不为盘剥,只为让朝河百姓,有一条活路可走!我以大曲监国公主的信誉保证,改革不成!誓不回朝!!”
此话说罢,再加上公主官印的落下,所有百姓心中的疑惧,瞬间沉稳落下。
处理完“公主贷”的风波后,曲长缨毫无停歇,便又带着苏木钧等人径直前往河道工地。
因为她深知,那宋镇长定不会坐以待毙。越是玩弄阴谋之人,他们的阴损招数便越防不胜防。故而,她不再只是远观,而是亲自踏入泥泞,巡视已开挖的渠段,仔细检查土质与工程进度。
“苏大人,”她低声对身旁的苏木钧吩咐,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宋镇长蛰伏不出,绝不会仅止于散播谣言。我担心……他们还会在这工地上动手脚,如找人滋事闹事。你要加派人手,日夜巡视,万不可掉以轻心。”
“下官明白。”苏木钧郑重点头。
*
一天下来,夕阳的余晖再次将曲长缨的身影拉得细长。
曲长缨独立堤岸,望着眼前忙碌的景象,以及远处暮色中沉寂的城镇,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上心头。
赵氏的的反扑,他真的会只有这点手段吗?
她感到一丝不安。她知道,更大的浪潮,或许正在暗中酝酿……
而果不其然。
正如曲长缨推测那般,就在情势终于有所缓和之际——这日曲长缨刚从工地回来,一名护卫便却匆匆迎上,压低声音急报:
“殿下,请暂缓回驿!驿站……方才失火了!”
曲长缨心头一凛,暗自握紧了掌心——她已然明白了什么。
靠近驿站后,只见清冷的月光无力地洒在这片狼藉之上,那些烧焦的梁柱有些已经断裂,有些仍还在冒着黑烟。
驿站的偏厢上方,也是黑烟冲天,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水汽混合的刺鼻气味。
而那宋镇长早已在场,他脸上挂着十足的惶恐与焦急,额上甚至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急出来的,还是刚才跑出来的、亦或者……是装的。
他指挥着人手清理现场,语气痛心疾首,仿佛受灾的是他自己家的宅院。
只是,周遭衙役们过于整齐划一的行动,还是被曲长缨敏锐地捕捉到——好像他们在火灾发生前便已经演习过。
曲长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果然,宋镇长一见到她,便疾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都带这了惶恐的哭腔:
“公主殿下受惊了!下官罪该万死!管理不善竟致走水,惊了凤驾,此乃下官失职,请殿下重罚!”
不等曲长缨开口,他话锋立即一转,再次无比“恳切”地进言:“所幸殿下洪福齐天!走水时并未在场,实乃万幸!为弥补罪过,下官已为您寻好了镇上最上等的客栈,一应开销皆由镇府承担,定让殿下住得安稳!”
他微微抬头,目光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且为保殿下周全,下官还特意精选了衙门中最得力的五名好手,今后便负责贴身护卫殿下,万不能再有闪失!”
“好一招‘一石二鸟’啊。”曲长缨看着他的伏低的姿态,嘴角轻动。
她并没有将一切说破,她只是望着火场,声音清冷,再不看那宋镇长一眼:“不必了,本宫自有护卫。他们自会确保本宫安全,不劳镇长挂心。”
“可殿下身边仅二十余人,如何能面面俱到?这次失火,便已是警示!殿下是万金之躯,若有丝毫差池,下官百死莫赎!还请殿下体恤下官这片赤诚忠心,务必收下这五人!”
宋镇长却重重叩首,姿态卑微,言语却咄咄逼人。他甚至还“贴心”以退后的姿态倒逼曲长缨:若殿下是对生面孔不放心,只让他们在外围值守便可,绝不打扰殿下清静!
“宋大人的忠心,自是日月可鉴。”曲长缨的声音已带上冰棱,“只是……”
曲长缨心下正飞速思索着回绝的托词,而不料就在此刻,一个沉稳冷硬的声音,当即如同一把助力,破空而来——
“——只是公主殿下的外围安危,是下官之责,自不劳宋大人费心了!”
曲长缨蓦然回首,心下震动。
从浓黑夜色中走来那人竟然是……
卫明轩!
只见卫明轩一身风尘,却步履坚定,领着五名精干侍卫,如同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