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只是,若屏除一切杂念与计谋,当日之问,今日如若斗胆重提……”
他顿了顿。
语速慢的几乎令人紧张。
“你……可还……愿意嫁我?”
曲长缨猛地抬起泪眼,在剧烈晃动的烛光中,直直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痛惜的、不容错辨的眼眸中。那一瞬间,所有的苦难与过往,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终于开了口。
他主动的、无比虔诚的开了口。
曲长缨猛地抱住他,嘴角绽开一个破碎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她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斩钉截铁:
“陆忱州。我嫁给你,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我也早已……是你的妻了啊……”
说罢,她泪湿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温热的颤音断断续续的落在他的胸口:
“忱州……我想做的你的妻子……不仅是盟友、知己……而是真正的意义上的,你的妻子……我不想再等了……一刻也,不想等了……”
听闻她的颤音。陆忱州慢慢抬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抚上她泪湿的脸颊。
而后,他俯身,温热的吻,先是怜惜地落在她仍在轻颤、被泪水濡湿的眼睫上,而后顺着泪痕的轨迹,缓缓下移,拂过鼻尖,最终,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坚定,覆上那双因哭泣而微微红肿、却柔软的唇瓣上。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与安抚。但很快,那压抑了太久的情感便如决堤的洪流,冲破了一切桎梏。
他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不再有往日的半分克制与隐忍,它带着经年相思的苦涩、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最终尘埃落定的释然,激烈而缠绵,仿佛要通过这个迟来的吻,将那些错失的岁月、以及长夜漫漫的等待,尽数补偿回来。
曲长缨在他怀中微微战栗,起初的唇瓣相碰的节奏,很快便跟不上了……她环住他的脖颈,越来越激烈的仰头回应着他,任由彼此的呼吸在方寸之间彻底交织缠绕,不分彼此。
一深吻落罢,陆忱州和曲长缨呼吸急促。
而曲长缨还未反应过来,陆忱州忽然将她拦腰抱起。
走向里间。
*
衣衫在外静静的散落着。烛火在纱帐外朦胧地亮着。
陆忱州低着头,吻着她的眼角、颧骨、又从颧骨移到鼻尖和她的嘴角。
曲长缨在他的亲吻下身体很快便软的不成样子。她喘息急促,环抱着他的背。在他爱抚到她身体的某处的时候,她情不自禁的弓起背脊,身体越来越紧张。
她喘息急促,意识在清醒与恍惚之间来回摇晃,像乘着一艘没有桨的小船,顺着他拨动的节奏漂着。
几次往复之后,她终于按捺不住,偏过头,一口咬住他的肩胛骨,牙齿轻轻磨了磨,含含糊糊地嘟囔:
“陆忱州……你——烦人。你是不是在故意折腾我……?”
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娇羞,带着笑,带着那些被他揉碎在亲吻间的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的呢喃。
陆忱州被她咬得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穿过她散落的发丝,激起一圈夜深人静的暖意。
“殿下咬我三次了。”
他揽住她的腰,指间拨开她额头前湿热的碎发。他的唇片同时落在她的鼻尖、她的唇片处,继续亲吻。
“我是害怕太快会……弄痛你。长缨……要是痛了……告诉我……”
曲长缨闭上眼,嘴角却仍在一边笑,一边模糊的回应他:
“嗯……好……”
陆忱州褪去她身上的最后一丝遮挡。
最后一截红烛快要燃尽之时,两人已经最原始也最亲密的方式,向彼此,也向命运,确认了那份早已深入骨髓、跨越生死的爱与归属。
……
*
深夜。
寝殿内的水汽尚未散尽,氤氲着皂角与桂花混在一起的淡香,薄薄地笼在纱帐外头。
陆忱州用一件宽大的氅衣将曲长缨裹好,横抱着她出去洗漱。他步子放得极稳,像是怕颠着她。曲长缨被他裹得只露出一张脸,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额边,像一株被雨洗过的白梅,安安稳稳在他怀里轻轻晃着。
而他刚一踏出门,便迎面撞见廊下的雪莲。雪莲迎上前,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你们今儿都歇歇吧。殿下这交给我。”
陆忱州道。
雪莲瞪大了眼睛,而后再看看他怀里的捂得严严实实的曲长缨后,顿时明白了什么,她嘴角霎时间都咧到天上去了。
“是、是!”
她说完,转身就跑,一蹦一蹦地消失在廊道尽头,想像小兔子一般,裙摆都在夜里划出一道快活的弧线。
陆忱州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回来后。
薄薄的纱账内,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落在新婚的这张大床上。
这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