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逆舟渡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百零四章 婚前筹备·兄弟反目(2 / 3)


    *

    春初,正午时分。

    风息山的后山头万籁俱寂,唯有穿过光秃枝桠的风声,带着些许未散的寒意。

    一座新坟孤零零地立在向阳的坡上,青石墓碑上简单刻着“陆氏襄儿之墓”几个字,墓前,摆放着几样简单的、略显凋零的祭品——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蜜饯,一柄小小的木梳,还有一束已然干枯、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淡紫色的野花。

    坟头的泥土尚新,与周围覆着枯黄残雪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四周的树木还未抽芽,只有几丛耐寒的杂草,在坟边石缝中顽强地探出些许绿意。

    陆忱州到此处之时,他几乎不敢靠近。

    他远远望着那座孤零零的新坟,站在远处,几乎再也无法向前半步。

    他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紧,骨节泛出青白,仿佛要将所有的力气,都耗在这无言的僵持里。

    “殿下,陆大人……看似好像快撑不住了。我们要跟上去吗……”

    雪莲以及众多侍卫,陪着曲长缨,乘坐一顶小轿,远远的跟在了陆忱州身后。

    曲长缨本是想跟着他一起来祭拜襄儿的。但是一想到,害死襄儿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她便退缩了。

    她如今……根本没有脸面见襄儿。她只能痛苦的摇摇头,沙哑道:“不了。让……忱州和妹妹……单独呆一会吧……”

    随后,曲长缨便在轿子内等陆忱州。

    但是她等了陆忱州很久、很久,陆忱州都没有回来。

    “他去了……多少时间了?”

    雪莲道。“有一个时辰了。”

    曲长缨掀开轿帘,望着远处,而就在她害怕陆忱州想不开,她准备叫卫明轩跟她一起去看看时——

    忽然,陆忱州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曲长缨望着他越来越清晰的面容,她的心,猛地一揪!

    只因这次回来,曲长缨发觉陆忱州好像连前两日勉强提起来的精神——都消失了……

    他整个人的疲惫几乎化作了实质,他的肩背微微佝偻,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重物死死压在上面,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滞涩。

    “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曲长缨心下不安。

    后来,雪莲想办法叫来了阿滂。

    而在阿滂艰涩的复述中,她才得知了原委。原来陆忱州在祭拜妹妹时,遇到了姜平。

    “姜大人好像辞官后,就一直守在了襄儿姑娘的墓碑旁。姜大人他……”

    阿滂的声音带着不忍,却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他似乎对陆大人……有很多的误解。他说了很多……很多难听的话。”

    曲长缨闭上了眼。“他……都说了什么?”

    阿滂叹了口气。顿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他指责陆大人……带来的祭品和花儿……不配放在襄儿姑娘坟前,因为那祭品……沾染了……沾染了……”

    “沾染了什么?”曲长缨的声音异常平静。

    阿滂觑着她的脸色,声音更低:“沾染了……‘曲家的气息’。”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后……姜大人便将陆大人带来的花儿……全扔了。还……推了陆大人一把。大人伤未好,在地上缓了许久才起身。”

    “还有呢?”曲长缨追问,眼圈已然泛红。

    “他还说……他看错了陆大人,说陆大人护不住妹妹,如今更无心报仇、让她枉死……当下更是为了苟活,竟……竟要娶仇人的姐姐,得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他讽刺大人这驸马当得……可真是‘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说到此处,阿滂语气激动起来。

    “殿下,我当时实在气不过!我当即想上前与他理论!但却被陆大人……厉声喝止了。”

    “最后……”

    阿滂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这句话是这场决裂的最终的扎心的审判。

    “姜大人道,他说‘与其如今兄弟反目’……他宁愿陆大人……死在……死在……那日的洪牙山’。”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死寂。

    曲长缨闭上眼,几乎能感受到那话语化作的冰锥,是如何一根根钉进陆忱州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宁愿他死在……那日的洪牙山……”

    最好的兄弟,说出这般诛心之言……难怪他归来时,眼中尽是破碎的血色与万念俱灰的死寂。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已落在窗外宫门上刺目的大红喜字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雪莲,”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明日,陪我再去一趟襄儿的墓前。”

    “殿下?”雪莲讶异,“您之前不是……”

    “这次……不一样。”

    曲长缨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要去把那些被扔掉的花,重新放到襄儿墓前。”

    她的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苦涩到近乎温柔的弧度:“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