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孩子,而当他把那孩子扳过来,看清那张青紫的小脸的模样之时,他当即惊讶的滞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因为,那孩子被冻得嘴唇乌黑干裂,已经说不出来了话。
“快拿水来!”陆忱州一边道,一边迅速的解下自己的大氅,裹住那孩子。
“石头?你叫石头是么?”
他将温水缓缓喂进石头干裂的唇片内,而后不停的搓他的手、他的脸。
过了一小会儿,孩子因冻僵而涣散的眸子,这才重新凝聚起微弱的光亮。
“石头,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车队行进多时,你难道一直跟在后面?”
那孩子嗓音沙哑得像破旧风箱,断断续续道出原委。
他说,他确实叫石头,刚满十岁,父母早亡,在清凉台靠乞讨为生。
“上次见到陆大人、被大人救下后,我便一直想跟着大人了。”
那孩子眼眶通红,可眼底却燃着与年龄不符的执拗,“我在清凉台,也是无依无靠,几近饿死……索性……我就决定跟上了陆大人的队伍。我……我仰慕大人,想寻一条出路。”
陆忱州正要开口拒绝,石头却猛地抓住他的衣摆,冻得青紫的小手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大人!我虽然年纪小,但认得山路、会看天气,手脚也麻利!我能给您牵马、磨墨,什么杂活都能干!只求您别赶我走,我不想再当乞丐了!我想做个能保护自己、有担当的大人!”
陆忱州心下为难,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向这少年解释此行护送公主回朝,任务艰巨,不能有一丝闪失。他实在无法沿途再照顾一个孩子。
只是……
他目光扫过四周白茫茫的死寂天地……
他又怎么能将这么小的孩子丢在这,让他自生自灭?
身后,随行的护卫小声提醒陆忱州:“大人,我们是否该快点回去了?以免大家着急?”
陆忱州点点头,而最终,他的犹豫终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湮灭在风雪里。
……
*
过了一会儿,陆忱州等人返回了车队。
陆忱州的马,则停在了曲长缨的车马前。
不同于之前公事公办的汇报——
这次,陆忱州再没有了‘名正言顺’的公务的挡箭牌。这次,是明晃晃的私情,更是明晃晃的逾矩。
他翻身下马,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那份不合时宜的灼热。
他停在车驾前,隔着垂落的锦帘。“殿下……”
他艰难开口。隔着帘幔,他的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沉稳,但是仔细分辨,却立刻便能听出那其中的不同以往的停滞与阻涩。
“殿下……卫大人所发现的脚印,是源自一孩童的。其饥寒交迫,濒死于此地风雪之中,此子……”
他顿了顿,“是臣在清凉台时所遇的旧人。他于清凉台之乱中曾有恩于百姓,臣……实不忍心其冻毙于野……故恳请殿下允准……容其随行。”
他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沙哑:“臣以性命担保,必妥善安置,绝不令其惊扰车驾、延误行程!”
车内,静默一瞬。
陆忱州知道,这世间很早便有幼童做密探、杀手的先例。随意添加随行人员,是大忌。
果然,身旁的两位护卫听到后,立刻相互摇摇头,眉头紧皱。那紧锁的眉心里,有为难,有不认同,还有几分“陆大人怎么在这时候添乱”的无奈。
陆忱州闭上眼,已准备好承受质疑与权衡。
然而,他未料到的是,车帘还未掀开、曲长缨甚至未曾看一眼那孩子,她的清冷平稳的声音便已从车内传出。
“无妨。陆大人自行安排便是。”
那声音丝毫没有波澜,仿佛她只是处理一件寻常公务。
陆忱州心下一怔。
而更出乎意料的是——在那句公务般的回应尾音落下后,帘内,又极快地,缀上一句低语,轻得像一片雪花,悄然融化在陆忱州耳畔:
“……天寒地冻,稍后本宫会再让雪莲给孩子送些棉衣和吃食,别冻着孩子了。”
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更加激荡的掠过陆忱州眼底。
即使手握权柄,身处高位,她骨子里还是那个自幼便心怀悲悯的长缨……不,是公主,是大曲的监国公主。
陆忱州眼神萧瑟,充满了温热的慰藉。
“臣……谢殿下恩典。”
他低声应道,对着车帘方向郑重一礼,声音比方才更沉凝了几分。
*
这场“插曲”过后。
车队再次启程。
石头坐在马背上,被陆忱州稳稳护在身前。
此刻,孩子身上已裹了件厚实暖和的棉衣,针脚细密,衬得他苍白的小脸也添了几分血色。
他时不时好奇地望向中间的那辆马车,小声问道:“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