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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舟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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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穷途末路?(2 / 3)
陌凉虚实。莫非陆大人是在质疑陛下旨意的英明?”

    陆忱州目光骤冷:“江大人不必给陆某扣此大帽,陆某戴不起,更不敢戴!”

    他倏然将地图合拢,掷于案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江大人,你我心知肚明,战火一起,便是权力的催生药。只不知江大人意欲催生的,究竟是国威,还是私欲?!若大人欲借陛下对为质陌凉的旧恨,点燃边烽,以战火为阶,揽军权、安亲信、固权位,那么,也请江大人掂量清楚,是否承受得起这后果!”

    他向前逼近半步,目光如刀,直刺江从文眼底。

    “陌凉人悍勇,不惹事,更不怕事!若大人一意孤行,蛊惑圣心,增兵挑衅,届时烽烟骤起,百姓流离,此间罪业,皆由大人执火所致!弄火者,终必自焚!还望江大人深思,好自为之!”

    语毕,陆忱州再不看江从文那因愤恨而微微颤抖、面色青白交加的脸,他转身,掀开帐帘,走向帐外。

    而那江从文哪是忍气吞声之辈?

    看着他的背影,他刻意扬声道:

    “陆大人好一番慷慨陈词!只盼你入了陌凉地界,骨头还能这般硬气!别忘了,你的一举一动,陛下都看在眼里!”

    陆忱州脚步未停。

    ……

    *

    是夜,或许因将积压已久的怒火宣泄而出,陆忱州竟觉心胸轻快了几分。

    他难得起了兴致,主动邀姜平和魏泓饮酒。

    而果不其然,他又招来姜平的一顿斥责。

    “清晨才换过药,晚上便要饮酒?陆忱州,你当真嫌命长不成?”

    他使劲瞪了陆忱州一眼,随后便只让人备了几样简单吃食,他们二人和魏泓,三人坐在军中招待客人的营帐内。

    陆忱州将帘子拉开半幅,让清冷夜风透入。

    姜平将酒全数拢在自己手边,一滴也不让陆忱州沾。

    “我说你啊,你今日对江从文那番发作,倒是痛快了。可曾想过他必会背后再参你一本,让你处境雪上加霜?你又是何苦去招惹这等小人?”

    陆忱州以手撑颊,腕间露出了陆襄儿所赠的护身符。

    “无妨。横竖已至此境地,索性任性一回,图个心中舒坦。”

    “你又来了。”姜平叹气,仰头灌进去一口酒。

    “说实话,接下来有何打算?即便陌凉军曾至边境,现下也已撤回其境内。难不成我们真要擅越边境,深入陌凉腹地去探查军情?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陆忱州凝视着眼前冰凉的吃食,不知该如何向姜平和魏泓坦陈心迹。

    因为——

    深入陌凉,势在必行。

    否则,什么情报都带不回去的话,即便姜平等人生还,也可能因这“无功而返”而获罪。

    此外,军情事关重大。无论这是不是新帝与江从文设置的陷阱,他亦觉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你别光想心事,说话啊?”

    姜平用手肘捣捣他。

    陆忱州总算叹息,开了口:“姜平,魏泓,我也不愿你们跟着我冒险,但此行关乎边境百姓安危与大曲疆土稳定,我觉得——纵使万般谨慎,亦不为过。”

    “我就知道——”

    姜平深深叹了口气,和魏泓对视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哀怨的、无奈的苦笑。

    “陆忱州——你这人,心里装的尽是大曲、朝廷、百姓,和那个……害你至此的那对姐弟……何时有过自己?”

    提及“那对姐弟”四个字时,陆忱州的睫羽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手中茶水滴落手背。

    姜平未察觉,借着酒劲继续道:“事到如今,我问你个事儿……”

    姜平盯着陆忱州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挖出什么秘密,最终压着嗓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我说忱州,你该不会……真让那曲长缨给下了什么‘蛊’吧?什么‘钟情蛊’、又或者是什么‘一眼万年散’?不然怎么解释,你这木头桩子似的人,偏就对着她……这般死心塌地、九死不悔的?”

    他刚一说完,魏泓一口酒就喷了出来。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陆忱州倏地起身,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泛起薄红:“胡说什么!再浑说,我现在便让人送你回曲都!”

    “哎,你说的好像我愿意跟你呆在这儿似的——是不是,魏泓?”

    魏泓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正色道:“姜平,你就别逗陆大人了。‘公主殿下’是陆大人的禁区,你拿谁开玩笑都行,但是公主殿下——绝对不行。”

    姜平一听,眼睛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连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就说嘛——”他说着,朝陆忱州走向营地的背影高喊,“哎,别走呀——大舅哥——!”

    两个人笑着,闹着。

    在这寒冷而又的夜里,几个人的笑语在空旷的营地格外清晰,反而像是碎玉,散落在这寒冷的旷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