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袁术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告诉全军将士,此战,不为复仇,只为抢钱,抢粮,抢地盘!第一个冲进吴郡王宫的,赏千金,封万户侯!”
“吼!”
几个将领瞬间被点燃了,甘宁最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命令!
什么阴谋诡计,哪有直接开抢来得痛快!
“陛下放心!末将保证,等那周瑜从灵堂里哭完出来,看到的,将是我仲氏的大旗!”
甘宁领命而去,整个寿春城,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而江东,则完全沉浸在一片巨大的悲痛和混乱之中。
吴郡的孙氏府邸,白幡飘扬,哭声震天。
周瑜一身素服,跪在孙策的灵前,看着昔日好友那张年轻却已毫无生气的脸,心如刀割。
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短短数日的分离,竟是天人永隔。
“伯符……”他伸出手,想要抚摸那冰冷的脸颊,却又无力地垂下。
府外,江东的文臣武将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却又各怀心思。
孙策死得太突然了。
他指定的继承人孙权,年仅十五岁,一个还在玩泥巴的年纪,如何能镇得住这群如狼似虎的骄兵悍将?
尤其是那些老将,比如程普、黄盖,他们是跟着孙坚打天下的元老,看着孙策长大,现在要他们去效忠一个毛头小子,心里怎么可能服气?
更别提,暗地里还有个野心勃勃的孙翊,在朱治等人的簇拥下,正虎视眈眈。
整个江东,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差一粒火星,便会轰然爆炸。
而这粒火星,正以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从长江对岸,呼啸而来。
甘宁率领的舰队,如同黑色的潮水,借着夜色和江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渡过了长江。
江东的水军,由于主帅周瑜不在,再加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吴郡的权力交接上,防备松懈到了极点。
当甘宁的楼船如鬼魅般出现在丹阳港口时,港口的守军甚至还在睡梦之中。
“杀!”
甘宁一马当先,提着他那把标志性的铁锁,从船头一跃而下,如猛虎入羊群。
铃铛声在寂静的夜里,化作了催命的魔音。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
丹阳,这座江东的门户重镇,几乎是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一夜易主。
消息传到吴郡时,周瑜正扶着灵柩,准备下葬。
“报——!大都督!不好了!袁术大军……袁术大军偷袭了丹阳!丹阳已失守!”
传令兵的嘶吼,让整个送葬的队伍都停滞了。
周瑜猛地回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袁术?他怎么敢?!”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
袁术那个冢中枯骨,被天下人耻笑的伪帝,怎么可能有胆子,有能力主动攻击江东?
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传令兵接踵而至。
“报!大都督!甘宁前锋已过曲阿!正向吴郡杀来!”
“报!陆家……陆家在曲阿开城投降了!”
“报!驻守牛渚的朱治将军,粮草大营意外失火,全军断粮,已经……已经溃散了!”
一连串的噩耗,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周瑜的心上。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偷袭。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
从陆家到朱家,内部的背叛,加上外部的突袭,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整个江东死死罩住。
“袁术……你好狠毒的算计!”周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所有人都小看了那个盘踞在寿春的伪帝。
当他们还在为孙策的死而悲痛,为权力的交接而内斗时,对方已经亮出了锋利的獠牙,给予了致命一击。
“快!传令各部!放弃所有外围城池!全部退守吴郡!死守!”周瑜嘶哑地吼道。
然而,已经晚了。
甘宁的大军,势如破竹。
那些本就人心浮动的江东守军,在听闻主帅身亡、后路被断、连元老朱治都“溃败”的消息后,瞬间失去了所有斗志。
投降,溃逃,成了主旋律。
仅仅七天。
甘宁的兵锋,已经直抵吴郡城下。
城内,一片混乱。
孙权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敌军,小脸煞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周瑜站在他的身旁,面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主公,别怕。”他按住孙权的肩膀,“只要我们守住吴郡,等各路援军赶到,就还有希望。”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清楚,希望已经极其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