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我们今天请你来,是希望你能主动说明情况。组织上对主动交代、积极配合的,会从轻处理。这是政策,也是机会。”
梁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需要想一想。”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求饶。
“可以。”纪委干部点了点头,“给你时间。”
梁家的案子,不算纪委的指标,他们会严格按照程序办,不会动用任何其他的手段。
梁瑜被带走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最慌的人,是梁瑾。
梁瑾今年也快六十了。当年那个在京州呼风唤雨的梁家二少,如今已经被“流放”到老干部处,挂了个副处级的闲职。每天的工作就是陪退休老同志下棋、喝茶、聊养生。
他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
上班窝囊,管我下班什么事?
可是祁同伟来了,一开始就让自己对陈岩石进行再教育,被自己装病躲过去了。
后面一直没有下文,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枪口终于对准了自己。
他给肖钢玉打了电话。
“妹夫,我大哥被纪委带走了。”梁瑾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但掩饰不住里面的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肖钢玉的声音很稳,“你先别慌。”
“我怎么能不慌?”梁瑾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吼,“下一个就是我了!”
“二哥!”肖钢玉的声音严厉起来,“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这个状态,能做什么?”
梁瑾被吼得一愣,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妹夫,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帮帮我……”
“你哥那边,问题不会太大。”肖钢玉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他在公司挂名,具体业务不插手,最多是违规经商,不算大问题。你要担心的,是你自己。”
梁瑾的心沉了下去。
“你当年在监狱系统结交的那些烂人,干的那些烂事,”肖钢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些证据,可能还在。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如果有人要翻旧账……”
他没有说下去。
梁瑾的手开始发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还有,”肖钢玉继续说,“你这些年拿的哪些不该拿的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梁瑾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肖钢玉说的是对的。但他也知道,自己手里的那些东西,不是想处理就能处理干净的。
“妹夫,你帮我联系一下高书记……”他的声音几乎是哀求,“高书记和爸是老关系了,他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瑾,”肖钢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高书记那边……我会去说。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的局面,不是靠关系能解决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肖钢玉一字一句地说,“该还的,总要还。你要还,梁璐也要还。”
“你什么意思!”
电话挂了。
梁瑾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话筒还握在手里,里面传来嘟嘟的忙音。他慢慢放下电话,看着天花板发呆。窗外是京州灰蒙蒙的天,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灰。
他开始后悔。后悔当年为什么要去招惹祁同伟,后悔为什么不在父亲还有权力的时候,多给自己留几条后路。
都是梁璐的错!要不是当年梁璐发春招惹上了祁同伟,自己灯红酒绿、莺歌燕舞都来不及,哪里会有心思为难当时一个县长助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又坐下来。坐下来不到一分钟,又站起来。焦虑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肖钢玉是什么意思?他要跟梁家切割吗?
他想得美!
他想打电话给大哥,但大哥还在纪委。
他想打电话给父亲,但父亲……父亲还能做什么?
梁瑾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四面都是墙,找不到出口。
他猛地站起来,冲进书房,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几本账本、一沓瑞士银行的存单、几个存折。他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很久,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销毁?转移?
他想起肖钢玉的话——“该还的,总要还。”
但如果全交代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如果不交代……
他的手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他把保险柜重新锁上,颓然地坐在地上。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主动去纪委交代,也做不到把证据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