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比谁都清楚,这些全都是因为自己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从而在现实与那些惨烈记忆交织下产生的虚妄幻觉。
可即便理智拼命叫嚣着这是假的,当那条缝合线活生生地刺入他的视线时,他原本潜意识里还残存着的、想要向同伴倾诉秘密以寻求一丝宽恕与解脱的侥幸心理,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飞灰湮灭了。
寻找宽恕?揭露罪行?别开玩笑了。
如果他在这里停下,如果他因为内心的软弱而向现实的同伴坦白、寻求心理上的安慰,那么那些曾经被他所践踏、所牺牲的平行世界,就将彻底沦为毫无意义的泡沫。
那些在模拟中因为他的无力而惨死的人们,就真的白白死去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不继续模拟中榨取力量、寻找关于那个缝合线怪物的更多情报......那么谁也无法保证,当下他所身处的这个有五条悟、有夏油杰、有家入硝子的世界,在不久的将来,会不会同样走向那条额头带有缝合线的绝望终局。
他已经踏上了一条绝对无法回头、也无法被任何人原谅的逆天之路,他注定没有办法离开这条铺满了尸山血海的荆棘道路。
弄脏了的手,是没有可能再洗干净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李舜辰更清楚这个残酷的道理。
既然必须要有人变成恶鬼去背负这一切,那就由他一个人,把这份沉重到足以压垮世界的罪孽彻底带进坟墓。
就在整个房间里的气氛沉重得几乎要将空间都冻结、夏油杰急得额头隐隐冒出冷汗的关键时刻,一旁的五条悟却突然动了。
五条悟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刚刚被夏油杰抛到地上、此刻依旧在地面上徐徐燃烧、冒着一缕青烟的干瘪烟头。
他脸上的沉重与眉头在这一瞬间骤然舒展开来,右手握拳猛地砸在左手掌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仿佛是经过了极其严密的逻辑推导、终于想通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一般。
他猛地高高举起右手,表现得就好像是那些推理小说里终于破解了完美犯罪案件的真凶的名侦探一样,脸上挂满了得意洋洋的笑容,大声嚷嚷道。
“难道说......舜辰你表白硝子,结果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吗!?”
说完五条悟还刻意挺起胸膛,一脸“我超懂的”得意表情,站在原地满怀期待地等着夏油杰和李舜辰的夸奖与惊呼。
“.......”
整个房间,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和神色死寂、对这番惊人发言毫无反应的李舜辰不同,站在一旁的夏油杰,那张原本蓄满了担忧与沉重的脸庞,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彻底僵死在了原处。
足足过了好几秒,夏油杰才缓缓扭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看“你是不是今天出门脑子被低级咒灵啃了”的极端荒谬眼神,死死地瞪着五条悟。
而五条悟显然对于两人并没有按照他脑海中所预想的那样表现出“震惊”和“佩服”感到相当不满。
他撇了撇嘴,一边晃动着白皙修长的食指,一边神气活现地认真解释起了自己的“名推理”。
“你还是太天真了啊,杰!”
五条悟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煞有介事地说道。
“你想想看,像舜辰这种平时看起来比谁都冷静的家伙,怎么可能有什么普通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能让他露出这般悲伤和愧疚的表情?加上他此刻躲在房间里嘴硬、甚至还偷偷抽烟的憋屈表现,我一下便猜到了绝对是硝子!”
夏油杰闻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比刚才还要古怪和无语。
“哈......?”
五条悟压根没有理会夏油杰那宛如看白痴一般的反应,他直接大大咧咧地伸出手,一把将碍事的夏油杰从李舜辰的身前给粗暴地挤开。
随后他毫无顾忌地伸出胳膊,一把勾住了李舜辰那略显僵硬的肩膀,摆出一副好哥们的姿态,语重心长地继续安慰道。
“其实不用太过在意这种事情啦,舜辰!强者注定都是孤独的,女人只会影响我们拔除诅咒的速度,看开点!”
“......”
面对五条悟这番堪称降智级别的插科打诨,李舜辰的双眼依旧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泛起波澜的迹象。
被挤到一边的夏油杰看得狂翻白眼,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同期的脱线思维,忍不住把头扭到一边,咬着牙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白痴......”
偏偏五条悟的听力好到了极点,听到这两个字,他立马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极其不满地指着夏油杰大声叫嚷起来。
“那你说是什么事情嘛?!难不成是有人在外面把他打成这样的吗!?开什么玩笑,你自己能不能打得过现在的舜辰还另说呢!”
听着耳边两人熟悉的争吵声,看着五条悟那张毫无阴霾、依旧狂妄而纯粹的笑脸,李舜辰那近乎麻木的大脑,终于在这一片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