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所及之处,尽是那种冰冷、节肢、充满侵略性的轮廓。
没有一只虫子是“醒着”的,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股凝聚成实质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我的……妈呀……”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她眼前这铺天盖地、仿佛将整个大地都转化为虫巢的规模,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边界。那不是军队,那是自然本身以最狰狞的姿态呈现。
王勇喉咙滚动了几下,试图用玩笑驱散那股寒意,但话说出口却变了调:“老周……这,这要是让你用锤子砸……得砸到猴年马月去?”
周平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站在岩脊边缘,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摊开手掌,手心冰凉,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绝对数量、绝对“异类”时,生命本能产生的渺小感与紧绷感。他体内的双生之心加速搏动,温热的力量流遍全身,稍稍驱散了那股寒意,但眼前的景象依然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成白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气氛,冷静得像冰:“好了,来都来了。”
他转向安然:“安然,你负责观察地形,寻找最合适的撤退路线。万一我们惊动了这堆东西,不能被困死在这里。记住,优先寻找复杂、狭窄、不利于虫群大规模展开的地形。”
安然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启动外骨骼的辅助推进。身影轻巧地跃下岩脊,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迅速朝着盆地侧翼掠去,开始她的侦察。
“我去虫山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价值的信息,比如有没有明显的指挥节点或者通道。”成白说着,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肌肉膨胀,浓密粗硬的灰黑色毛发从皮肤下飞速钻出,覆盖全身。面部向前凸起,口鼻化为狼吻,利齿在微光下闪烁寒芒。转瞬间,那个冷静的人类指挥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充满了荒野气息与力量感的直立狼人。
狼人形态不仅赋予了他更强的力量、速度与耐力,更大幅提升了他在夜间的感知能力——视觉、听觉、嗅觉都得到了野兽般的强化。他低伏身体,四肢着地,回头用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绿光泽的眼眸看了队员们一眼。
“原地待命,保持隐蔽,通讯静默。等我信号。”
话音未落,他猛地窜出,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灰色闪电,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下方错综的岩石阴影中,朝着那片令人窒息的虫山疾驰而去。
王勇感叹:“还是这个样子的成队比较威猛。”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虫山传来的、仿佛大地呼吸般的低沉沙沙声无处不在,挑动着每个人的神经。周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双生之心缓缓运转,感知着周围的生命气息——除了身边队友微弱而熟悉的光点,更远处是那片浩瀚如海、却又死寂如渊的虫族生命集合体,冰冷,麻木,如同沉睡的火山。
大约半小时后,通讯器里传来两声轻微的敲击声——安然回归的信号。
几乎同时,另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掠回岩脊,正是解除变身后略显疲惫的成白。
“我先说。”安然语速很快,指向下方盆地的西侧边缘,“盆地周围都是开阔地,除了我们来时的方向有些乱石堆,几乎没有天然掩体。一旦被醒来的虫群追击,在平原上我们跑不过它们。”
她调出手腕上的微型终端,投射出一幅简单的地形扫描图,其中一个区域被标红:“但是,我发现了一些东西——虫子挖的甬道。不止一条,在盆地西侧和北侧的山脚附近,有好几个巨大的入口,直径足够卡车进出。里面非常深,我探了最近的一条,几十米后就开始分叉,结构复杂,像是……它们的地下交通网。”
成白眼睛一亮:“甬道内部情况如何?空气?结构稳定性?”
“空气流通,有股很浓的虫酸和腐殖质味道,但可以呼吸。结构……看起来是虫子用分泌物混合土壤和碎石固定的,不算特别坚固,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坍塌。最重要的是,”安然强调,“里面空间足够大,但岔路极多,地形复杂,不利于大群虫子展开冲锋。如果我们能进去,或许能利用地形周旋。”
成白略一思索,果断道:“就去那里。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延缓‘收割日’,如果顺路能摸到敌人的老巢,那是意外之喜。安然,带路。”
众人迅速收拾,跟着安然滑下岩脊,借助岩石和沟壑的掩护,朝着西侧山脚的那个巨大甬道口摸去。
靠近之后,那洞口更显狰狞。边缘是虫子口器啃噬和分泌物固化形成的、不规则的琉璃状物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和刺鼻气味。洞口幽深,黑暗仿佛有实质,能将光线吞噬。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
“就是这里了。”安然低声道。
成白点点头,目光扫过队员们:“检查装备,准备光源,但非必要不要开强光。保持队形,一旦遭遇战斗,以突破和撤离为优先,不要恋战。”
“安然,你带他们先进甬道,熟悉一下最初的一段路,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