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夏娃”最后的反击。它那仅存的独眼中,狂暴的杀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困惑、不甘、以及一丝仿佛初生婴孩般的迷茫,最终,光芒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如小山般轰然倒下,震得地面猛颤。
成白顾不上查看夏娃是否死透,他猛地看向腕表——距离周平喝下药剂,已过去一分三十秒!原初之血的狂暴力量即将消退,紧随而来的就是基因崩溃的反噬!
“周平!时间过了!药剂!快用那个药剂!!”他朝着那个挂在夏娃脖颈残骸上、胸口和大腿还贯穿着巨大龙爪的恐怖身影疯狂大喊。
但周平毫无反应。
他挂在爪子上,身体却在发生更可怕的变化。伤口处肌肉疯狂蠕动,试图愈合,但新生的组织却更加扭曲、非人。一条粗壮、布满鳞甲的尾巴正从他的尾椎骨处迅速钻出、生长!体表的角质层加厚,头颅进一步向爬行动物靠拢,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混乱的咕噜声,血色瞳孔中的最后一丝人性光芒,正在被纯粹的兽性吞噬。
他没有爆体而亡,却在朝着一个彻底失控、再无理智可言的怪物方向异变!
“谁!谁能唤醒他?!薇薇!薇薇呢!”成白焦急地环顾,朝着吉普车方向嘶吼。
车边,秋正手忙脚乱地掐着薇薇的人中,带着哭腔喊:“姐!快醒醒啊!老周要没了!只有你能叫醒他了!你刚才使那么大劲干嘛呀!快醒醒!”
王勇跌跌撞撞地跑向周平,试图靠近,嘴里喊着:“老周!结束了!赢了!咱们可以回家看老婆孩子了!醒醒啊!”
然而,迎接他的,是周平猛然转过来的、只剩下赤红暴虐的眼瞳!那目光中再无半分熟悉,只有对“活动物体”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吼!”周平低吼一声,竟硬生生将自己从贯穿的龙爪上“拔”了出来,带出大蓬血肉,然后朝着王勇猛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王勇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王勇面门的刹那——
一道身影猛地插了进来!是安然!
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冷静得可怕。面对扑来的恐怖龙人,她并未格挡或闪避,而是双手在胸前虚按,眼神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一面奇异的、无法用语言精确形容其色彩的屏障瞬间在她身前展开。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暖白色光芒交织着不断变幻的瑰丽光谱形成的、一层层半透明的同心多边形结构,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折射了万千光华,又仿佛某种绝对规则的几何体现。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散发出一种“不可侵犯”、“绝对隔绝”的概念性气息。
【心之壁】——她刚刚在生死关头意外触摸到的、属于她自身觉醒的、概念性的绝对防御!
周平的利爪狠狠抓在这面“心之壁”上!
没有巨响,没有火花。那足以撕裂钢铁的爪击,竟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泥沼,又像撞击在宇宙的边界,所有的力量都在触及那层瑰丽屏障的瞬间被概念性地“拒绝”和“消散”了。屏障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未泛起。
周平的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困惑,攻击目标瞬间转移,死死锁定了屏障后的安然。
被那种纯粹毁灭性的目光盯上,安然瞬间感到如坠冰窖,毛骨悚然。唤醒他?怎么唤醒?电光石火间,她脑海中闪过周平喝下药剂前那句嘶哑的嘱托——“万一……我没撑住,死了。麻烦,照顾一下我的家人。李静,我媳妇,身体不好。雯雯,我女儿,还小。她们……是我全部的念想了。”
家人……女儿……雯雯!
安然福至心灵,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双越来越近的、只剩下兽性的赤红瞳孔,喊出了她所能想到的、或许唯一能穿透暴虐外壳、触及那深藏灵魂最柔软处的称呼:
“爸爸——!!醒过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奇迹发生了。
周平那猛扑而下的身形,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死死拽住,骤然僵停在半空!距离安然的“心之壁”仅有不到半米。他赤红的瞳孔中,那纯粹的血色疯狂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波动、翻滚起来。一丝属于人类的、极度的痛苦与挣扎,艰难地从那片血色深渊中浮现。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挣扎着从吉普车旁试图爬起的成白,都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与震撼。
卧槽?!这……这特么也行?!!居然是叫爸爸?!!
周平的左手开始沙化,他的基因链已经被破坏殆尽,开始走向了终结。没一会整条左臂都消散了。
“快,快给自己打药!”成白焦急的喊。
周平那已化为龙爪、沾满鲜血的右手,以一种扭曲而艰难的姿势,猛地伸向自己腰间——那里,他破损不堪的裤子口袋里,一抹淡金色的微光隐约透出。未绝之境出品的新手福利药剂质量很好,经过如此激烈的战斗一点没有破损迹象。且效果强大,是从规则上的一次死亡免疫!
他握住了那支水晶管,没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