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急刹在池边不远处的空地上。
馆外,追至入口的夏娃猛地刹住了脚步。它巨大的头颅昂起,警惕地望向馆内那片漆黑的水域,鼻孔快速翕动,捕捉着空气中除了猎物气味外的另一种信息。作为顶级掠食者,它对另一片领域内的、可能存在的同级甚至更高级猎食者,有着本能的忌惮。水汽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庞大、古老而冰冷的生命气息,让它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它没有贸然踏入馆内,而是在入口外数十米处烦躁地徘徊着,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沉吼叫,灰白的独眼死死盯着躲在建筑阴影与车辆后的周平一行人。
馆内,众人背靠着冰冷的池壁或立柱,大口喘息,抓紧这来之不易的、可能是最后的喘息机会。眼前是虎视眈眈的陆地死神,身后是深不可测、同样危机四伏的幽暗水域。他们被夹在陆地霸主和海洋霸主之间,却意外地获得了一个脆弱而短暂的平衡。
“怎么办?这头母龙对危险的直觉太强了,电影里那套‘引沧龙上岸’的把戏,怕是行不通。”秋擦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污,低声道。
王勇喘着粗气,抱着斧头:“不行就跟它耗着!等天亮,等外头救援?欧文大帅哥,你们应该有紧急预案吧?救援总会来的对吧?”他看向欧文,眼里还存着一丝希望。
没等欧文回答,馆外的夏娃似乎失去了耐心。它最后冰冷地瞥了一眼馆内阴影下的众人,又警惕地望了望那片漆黑的水面,竟然……缓缓转过身,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但它离开的方向,并非随意选择。它那庞大的身躯,坚定地朝着远方那栋依旧亮着零星灯火、如同黑暗中海岛灯塔的控制中心主楼走去。
“它要去大楼!克莱尔!还有所有人!”欧文瞬间明白了夏娃的意图,脸色骤变。这头畜生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狡猾!它意识到直接闯入水域附近风险太大,竟然选择先摧毁人类最后的避难所,屠戮那些更脆弱、更集中的“虫子”,或许……也是为了彻底断绝他们的后路和希望。
“妈的!”成白咬牙骂了一句,断腿处的剧痛似乎都被焦急压了下去,“这鬼东西的脑子怎么长的?不能再耗在这里了!试炼的规则绝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躲到时间结束!必须做点什么,现在!”
众人冲出沧龙馆,只见夏娃那灰白色的背影在街道尽头不紧不慢地移动着,目标明确,步伐稳定,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从容。
它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已经吃定了这些“虫子”要么跟上来送死,要么眼睁睁看着避难所被血洗。
欧文双眼赤红,猛地跳上吉普车。他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然而,当他刚发动引擎,却发现成白小队的所有人都沉默而迅速地重新上了车,没有一丝犹豫。
欧文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感激地对众人点了点头。这份同赴死地的决绝,无需多言。
吉普车再次怒吼着冲出,朝着夏娃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们很快就在一条相对宽阔的主干道上追上了夏娃。令人意外的是,夏娃听到引擎声,竟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就那样站在街道中央,等待着他们。
当车灯照亮它那狰狞的面孔时,所有人都看到——它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嘴角的肌肉竟然向上拉扯出一个极其扭曲、无比骇人的弧度!
那是笑。一头恐龙居然在笑!那是一种让成年人看到都会做噩梦的笑容,秋和薇薇都不由打了个冷颤,这头基因怪物,在经历了丧“偶”之痛后,似乎某种更深层、更接近“智慧”与“恶毒”的东西被激活了。它从一个因悲痛而狂怒的“未亡人”,变成了一个冷静、残酷、享受着复仇过程的“猎杀者”。
它知道这些虫子一定会跟来。它就在这里,以逸待劳。
吉普车停下。众人下车,面对那尊拦在生死之间的灰白色魔神。这一次,没有建筑可躲,没有地利可凭,没有侥幸可言。
成白环视着身边的队友,目光在每一张或坚毅、或平静、或紧张却绝不退缩的脸上停留。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更有一种深沉的满足:“能遇到你们,是我在这个鬼地方最大的运气。愿意同生共死的伙伴……”他的目光转向周平、王勇、安然,“还有你们,新人。你们的表现,比我经历的第一场试炼时强太多了。周平,你应该也已经‘觉醒’了吧?很厉害。希望……你们都能活下去。”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诀别的意味。
周平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成白的肩膀,脸上也扯出一个笑容,眼神却亮得惊人:“队长,别急着说丧气话。我这‘药’,还没吃呢。”
成白一愣。
只见周平先是将那片深蓝色的精力萃取片扔进嘴里,直接嚼碎咽下。一股清冽的刺激感瞬间冲上头顶,驱散了部分疲惫,让感官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取出了那管从吴博士处得来的、闪烁着暗金与血红不祥光芒的“暴虐原初之血”。因为吴博士从未设想过给人注射这个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