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搜了一个小时……是在搜什么?”
大熊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朝一辆皮卡走去。
全场死寂。上百人的重兵碾压、重火力平推、全员强攻,耗费一小时、海量弹药、全员体力,强攻了一座彻头彻尾的空城。
雅典娜抬眼看向老爹,字字诛心:“我们,被六个人耍了整整一个小时。”
老爹站在满地硝烟之中,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怒与后怕。他瞬间通透了所有布局——不渗透、不偷袭、不死守,只用陷阱拖延、用假象骗视野、用骚扰造抵抗,利用他们的人数碾压心态、装备碾压自信,把所有人死死困在厂区拉扯,只为拖时间。
他转身走回皮卡。脚步比之前快了很多,每一步都带着沉沉的力道:“全员撤出工厂。所有载具启动,全速追击港口方向。”
大熊正在往副驾上爬,他侧头看了一眼老爹:“追车队?”
“追。”老爹拉开车门,“那个缺口开了多久,车队的车痕走了多久,自己算。我们现在拉满车速还能在进港之前拦到他们。再晚就什么都没了。”
引擎重新启动的声音在院子里密集地响起来。装甲车、皮卡、越野车一辆接一辆调头,朝东边港口方向的土路加速驶去。车灯重新打开,一排排光柱切开夜色,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反政府军的士兵跟在车后面跑了一段,然后分批爬上了几台货运车的后斗,黑压压一片。
顾长风蹲在工厂西侧外墙外的土坡阴影里。他全程没有离开——他把小庄、强子、老炮、耿继辉五个人分成三组,分别藏在三个方向的外围观察位上,保持距离、保持视野、确保敌军的动向全部在射程和视野范围内。围墙另一侧,引擎启动的声音正在快速密集地响起,车队已经调头朝东边开去。
邓振华的声音从耳麦里传过来:“疯子,他们要走了。”
顾长风站起来,把枪从肩带解下来握在手里:“咬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安心追车队。”
老炮:“疯子,弹药不多了。”
“够用就行。”顾长风说,“不用打死人,打轮胎。一台拖住,他们整条线就得卡。”
耿继辉在另一个方向压着声音问了一句:“你确定?”
“确定。”顾长风说,“一百多号人的车队,第一台爆胎,后面的就得停下来。停一台,整条线就卡死。”
邓振华已经从车间顶楼撤下来了,在车队必经的路段上找到了一个新位置,一个三百米外的高位,重新架好了枪。他透过瞄准镜锁定了头车的左侧前轮,按住耳麦报了一句:“头车左前轮,速度三十,正在过那段直路。”
顾长风:“打。”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头车左侧前轮爆了。橡胶炸裂的闷响在引擎轰鸣中几乎听不见,但车身瞬间倾斜,司机急打方向盘,车头歪向路边,斜着停在了路面上。后面的车被迫减速。大熊从副驾探出脑袋,骂了一句“又来了”,然后跳下车趴到地面上看轮胎——“爆了,换!”
雅典娜没有下车。她端着夜视仪朝枪声方向扫了一圈:“西北方向那个矮坡上。距离三百米。只有一个人。”
“清掉?”大熊问。
“不用。”雅典娜说,“他会换位置。现在去清也未必抓得到。”
大熊喊了一个人拆备胎,剩下的人待在车里保持发动机运转。拆胎换胎至少需要七八分钟,车队整体速度降到了零。
顾长风在夜色中带着队伍又往前移动了大约两百米,换了一个位置重新蹲下。老炮蹲在路边,在皮卡通过一处路基转弯的位置把最后一根铁丝拉好了。铁丝绑在路边的枯树桩上,细到看不清。第二辆皮卡压过的时候铁丝断了,但拉环被泥土卡住没有脱开,皮卡顺利碾了过去。老炮蹲在路边看着那辆皮卡过去的背影,什么也没说,收好铁丝转身走。
强子从侧面斜插过来打了一发,子弹打在一辆皮卡的右侧后轮上。轮毂崩了一块,车歪了一下但没有爆,车速降了但还在走。强子没有追那辆车,退回到路基下面,换了位置重新蹲下。他蹲下来之后看了一眼自己弹匣的余量——不到半匣了,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又重新拍回去。
耿继辉把无人机升了起来,绕着车队飞了一圈。高度五十米,微弱的灯光在空中慢速划过。地面上的反政府军士兵看到了,有人抬头喊:“天上有东西!”几个人举枪朝空中扫射,火星在夜空中划了几下。耿继辉把无人机拉高躲过扫射,然后在车队后方盘旋了一圈才降下来收好,没有第二投。但地面上的人被那架无人机搅了一轮,举枪四处张望了好几秒才重新稳定下来。
大熊从皮卡里探出半个身体,朝车队后方方向扫了一眼,视线落在那段漆黑的路面上:“又是那几个。半分钟一次冷枪,炸一次轮子就走。”
雅典娜坐在副驾上,手里的夜视仪一直没有收起来:“他们没走远。在我们后面,保持在有效射程的边缘。只要我们加速,他们就会追上来打一轮。打完了就走,不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