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器的信号被接收器接收了,但接收器连接的电线另一端是空的。所以信号被接收了,但没有触发起爆器。真正的爆炸装置,还在会场里的某个角落,连接着另一套接收器,或者根本没有接收器,是定时起爆。”
顾长风按下通信键。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所有单位注意。会场内还有未发现的爆炸装置。可能是定时起爆,也可能是遥控起爆。立即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通风管道、配电室、洗手间、垃圾存放点。任何可疑物品,不要触碰,立即上报。红细胞,协助公安进行网格化排查。”
龚箭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短促有力:“红细胞收到。正在分区排查。”
下午四点,主会场。
向羽和巴郎从地库上来,加入了主会场的搜索。小庄和强子从设备层下来,六个人分成三组,每组负责一个区域,地毯式排查。
小庄和强子负责观众席区域。小庄走在左边,强子走在右边,两人之间保持着五米的距离。他们的目光扫过每一排座椅、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座位下方的空间。
向羽和巴郎负责舞台区域。
向羽蹲在舞台边缘,手电筒照着舞台下方的夹层。夹层里布满了电线和音响设备,黑色的线缆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起。空间狭窄,高度不到半米,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金属的味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条窄窄的通道,光束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一群微型的飞蛾。
“我进去。”向羽说。
巴郎蹲在他旁边,看了看那个窄小的入口,又看了看向羽的肩宽,摇了摇头。
“我进去。你比我窄不了多少,但你没我灵活。你肩膀宽,夹层的入口你进不去。我比你瘦,能挤进去。”
向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巴郎已经趴在了地上。手肘支撑着身体,慢慢爬进夹层。他的手电筒扫过每一根电线、每一个设备箱、每一处暗角。灰尘沾在他的作训服上,在肩膀和膝盖的位置留下深色的印记。他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变得粗重,手电筒的光柱在微微颤动。
夹层的尽头,靠近舞台正中央的位置。
手电筒的光柱停住了。
一个黑色的背包。背包不大,但鼓鼓囊囊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表面的尼龙材质在灯光下反射着暗哑的光。背包的底部压着一根黑色的线缆,线缆的一端消失在舞台的钢结构深处,不知道通向哪里。线缆很粗,直径大约一厘米,外面包着黑色的橡胶绝缘层。
巴郎的手电筒照在背包上。光柱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是他的手在抖。
“向羽。”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嘴唇在动。在空旷的会场里,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找到了。”
向羽趴下来,从夹层口往里看。手电筒的光穿过狭窄的空间,打在背包上,在地上投下一团扭曲的影子。背包的底部有一根线缆伸出来,线缆沿着舞台的钢结构往天花板的方向去了。线缆的另一头可能连接着什么——可能是电源,可能是接收器,可能是计时器。
“别动它。”向羽的声音很轻,但很硬。“退出来,让山狼来。不要碰那根线,不要碰背包,不要碰任何东西。”
巴郎慢慢退出来。动作很轻很慢,膝盖和手肘在地上磨出细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会场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手电筒一直亮着,照着地面,照着线缆,照着背包,生怕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
向羽按下通信键:“北极狼,主会场舞台夹层发现可疑背包。背包连接着线缆,线缆通向了天花板方向。请求排爆组支援。”
顾长风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响起:“收到。山狼,去主会场。”
老炮从分会场跑出来,拎着排爆工具箱,一路狂奔。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急促而沉重。工具箱在手里晃来晃去,但他的身体始终保持着平衡。他跑上舞台,跳上舞台,趴在夹层口往里看。
手电筒的光柱在背包上停留了三秒。他的眼睛从背包看到线缆,从线缆看到天花板上的钢结构。
“苍狼,你确定没碰它?”
“没碰。手电都没照太久。我进去的时候手电一直照着地面,没有照背包太久。”
“好。你退远一点。线缆可能是防拆的,一旦碰到就会触发。”
老炮戴上排爆头盔。面罩放下来的那一刻,他的表情被遮住了,只剩下护目镜后面的一双眼睛。他趴下来,钻进夹层,动作比巴郎更慢、更稳。每一寸的移动都经过计算,手臂、膝盖、身体的每一个支点都稳稳地落在地面上,不碰任何东西。
他爬到背包旁边,取出便携式X光机,将探头对准背包。
屏幕亮起。
成像过程很慢,图像一层一层地显现。电路板——绿色的,多层复合结构,比分会场那个接收器的电路板更复杂。电池——军用级锂电,外壳上有编号,容量更大。电线——红黑两色,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