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而且开完之后没有锁车。
向羽向巴郎打了个手势。巴郎从另一侧包抄,枪口指向副驾驶的车窗,身体贴着车尾移动,脚步无声。
向羽站在驾驶座旁边,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手指微微一紧。
他猛地拉开车门。
空的。
驾驶座上没有人,座椅上也没有血迹。他又检查了后座,空的。后备箱,空的。只有一股淡淡的烟味,还残留在座椅的织物里,是外国人常抽的那种牌子——烟味很淡,但很特殊,不是国产烟的味道。
巴郎从另一侧绕过来,摇了摇头。
“车是冷的,引擎盖没有温度。这辆车今天没开过。”
向羽点了点头,关上车门,继续往前走。
地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铁皮表面刷着红色的漆,漆面斑驳,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金属。门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黄的标识:“非紧急情况禁止通行”。标识的边缘翘起来,在风中微微颤动。
门把手上有血迹。
新鲜的,还没有干透。暗红色的血液在金属表面上反射着湿润的光,像一层薄薄的釉。血迹在门把手上留下了半个手掌的印子,手指的方向朝下,说明他是往下拉门把手的。
这门后面是下去的楼梯。再往下,是地库三层。
“他下去了。”巴郎说。
向羽向巴郎打了个手势。巴郎点头,侧身贴在门的一侧,步枪指向门口,枪口距离门框不到二十厘米。他的身体紧贴着墙壁,只露出半个头。
向羽伸手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手指微微一紧,血迹黏在他的手套上,温热黏稠。
他猛地拉开。
门后是一条窄长的走廊,通往地库三层的设备间。走廊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只有尽头的设备间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那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地上切出一条细细的亮线,像是黑暗中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从走廊里涌出来,混着铁锈和清洁剂的味道。空气又湿又重,像一块湿透的抹布堵在鼻腔里。
向羽闪身进入走廊。巴郎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壁,枪口指向前方。走廊很窄,宽度不到一米,两个人并排走不开,只能一前一后。墙壁上布满了管道和线缆,脚下的地面是水泥的,坑坑洼洼,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向羽尽量把脚步放轻,但走廊太安静了,任何一点声音都被放大。他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听起来像是有三个人在喘气。
设备间的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在地上切出一条窄窄的光带。灯光是暖黄色的,与走廊里的惨白应急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透过门缝,可以听到设备间里有空调机组的低沉嗡鸣,还有水管的流水声。
向羽侧身靠近,从门缝往里看。
设备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靠墙的位置堆满了清洁工具——拖把、水桶、备用的灯管、几桶清洁剂。对面是一台老旧的工业吸尘器,吸尘器的软管盘在地上,像一条死去的蛇。中间的空地上有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散落着扳手、螺丝刀和一卷胶带。
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穿着维修工制服,左手捂着右臂,手指间有暗红色的液体在往下滴。滴答。滴答。每一滴血落在地上,都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的脸上全是汗,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嘴唇发白,干裂,嘴角有白色的唾沫。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脸色苍白得可怕,像是随时会晕倒。但他没有晕。
他的眼神凶狠。
那不是恐惧,是困兽被逼到绝路时的本能——不怕了,什么都不怕了,只想拉着垫背的一起死。
他的右手正在伸向地上的工具箱。工具箱是铁皮的,表面有锈迹,盖子半开着。指尖距离箱子的提手不到十厘米。
向羽看到了工具箱里的东西。
一把手枪。黑色的枪身半露在外面,枪口朝着他的方向。手枪旁边还有几发子弹,黄铜色的弹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向羽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向羽一脚踹开门。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密闭的设备间里炸开,震得头顶的日光灯管微微颤动,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在灯光里飘散,像一场微型的雪。
那个人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被凶狠取代。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放大。不是害怕,是认命。是知道跑不掉了,所以要做最后一搏。
他的右手没有停。指尖已经触到了工具箱的提手,正在往外拉。提手被拉起来,工具箱的盖子又打开了一些。
向羽看到了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老茧,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那不是平民的手,是士兵的手。食指内侧的茧子最厚,那是扣扳机磨出来的。手心也有茧,那是握枪托磨出来的。
歹徒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