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了,眼眶有点红,但硬憋着。李二牛站在最边上,搓了搓手,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宋凯飞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徐天龙面无表情,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老杨没回头。
“别煽情。”他摆了摆手,“滚蛋。”
五个人站在灶台边上,谁都没动。
李二牛忽然开口:“饭盒。”
灶台边的案板上,整整齐齐摆着五个饭盒。他们来的时候就在那里,谁也没注意。
何晨光走过去,打开第一个饭盒——里面是一个荷包蛋,刚煎的,还冒着热气,边缘焦脆,蛋黄半熟,撒了一点点盐。
他又打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都一样。
五个荷包蛋,五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老杨还在灶台那边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擦什么,又像只是换了个重心。
何晨光把饭盒盖上,端在手里。他转过身,面对老杨的背影。
“敬礼。”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五个人同时举起右手。
老杨没有回头。但他站在灶台边上的背影,僵了一瞬。
几秒后,他摆了摆手,还是没回头。
“赶紧滚。锅还没刷呢。”
五个人转身,走出了炊事班。
身后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和锅铲刮过铁锅的声响。
下午三点,图书馆。
老周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是厚厚两摞笔记本。龚箭和陈善明坐在他对面,面前各摆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谁都没喝。
“这些是你们这几天写的。”老周推了推眼镜,“我看完了。”
龚箭和陈善明等着。
老周摘下眼镜擦了擦,慢慢说道:“你们的思路转变很大。从第一天死守流程、不敢越雷池半步,到现在能灵活应变、主动破局。我不敢说你们已经脱胎换骨,但起码——路走对了。”
他站起来,伸出手。
“回去好好干。任务结束后,把这次的实战案例整理出来,我们再复盘。别给我交流水账,我要看你们的真实想法,哪里做对了,哪里做错了,哪里差点翻车,都写清楚。”
龚箭和陈善明同时起身,握住他的手。
“谢谢老周。”龚箭说。
“别谢我。”老周摆摆手,“是你们自己想通的。我只是在旁边看着,偶尔推一把。”
陈善明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笔记本,厚厚一摞,字迹从工整到潦草,又从潦草变得舒展。第一天的字迹一笔一划,像是在写作业;最后几页的字迹龙飞凤舞,像是在跟人吵架。这是他这几天走过的路——从“完成任务”到“想明白为什么这么做”。
“走吧。”老周说,“别让人等。”
下午四点,026仓库门前。
所有人全副武装,整装待发。
孤狼B组十人一字排开:顾长风、陈国涛、耿继辉、史大凡、邓振华、庄炎、强晓伟、郑三炮、向羽、巴郎。每个人都是一身新装备——191步枪、战术背心、双目夜视仪挂在胸前,腰间的装备包鼓鼓囊囊。
红细胞七人站在另一侧:何晨光、王艳兵、李二牛、宋凯飞、徐天龙、龚箭、陈善明。他们的装备比026少一些,没有新步枪——顾长风的意思很明确:你们是辅助,不是主力。
唐心怡站在装备车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做最后的设备核对。她检查完最后一架无人机,在平板上打了个勾,抬头看了顾长风一眼:“所有设备正常。”
江南征站在通信指挥车旁边,身后是一台集成通信终端,天线已经升起。她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正在和旅部做最后的信号测试。
“野狼,这里是信息中枢。信号如何?”
高大壮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清晰稳定:“信号良好。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
江南征看了顾长风一眼。顾长风点头。
“准备好了。”江南征说。
顾长风走到队伍前面,站定。
他扫过每一张脸——陈国涛的沉稳、耿继辉的细致、史大凡的冷静、邓振华的兴奋、庄炎的专注、强子的直率、老炮的沉默、向羽的冷峻、巴郎的憨厚;何晨光的沉稳、王艳兵的锐气、李二牛的踏实、宋凯飞的洒脱、徐天龙的缜密;龚箭的深思、陈善明的果断。
“装备到了。”顾长风说,“任务来了。”
他顿了顿。
“干活。”
所有人登车。车门关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发动机一台接一台启动。
车队在暮色中驶出狼牙营区。
邓振华坐在车里,抱着他的新狙击枪,嘀咕了一句:“这算不算出差?”
史大凡在旁边闭着眼:“闭嘴吧你。”
“我问问怎么了?”
“你问了十七遍了。”
“哪有十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