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顾叔。”
顾怀山摆了摆手。“老何都不用,那我肯定也不用。”
何志军站在两位老人面前,沉默了片刻。晨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眶有点红,但他的声音很稳。
“爸,顾叔。蝎子抓回来了。今天就行刑。我要告慰那些牺牲的烈士,也替弟弟报了仇。”
何保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志军啊,这件事,你办得漂亮。”
范天雷从后面走上来。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走到何保国面前,站定,抬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嘴唇在发抖,但他的腰挺得很直。
“老首长。”他的声音沙哑,“对不起。当年都是因为我,卫东才会牺牲。我对不住您,对不住卫东,也对不住晨光。”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始终没有掉下来。
何保国看着他,看了很久。
“天雷,过去的事情,该放下的总要放下。”何保国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卫东走了,你还活着。你替他活着,替他看着晨光长大,替他守着这身军装。这就够了。”
何保国伸出手,拍了拍范天雷的肩膀。“好了,别再说这些了。”
范天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他退后一步,立正,抬手敬礼。动作很标准,和当年一模一样。
何保国还了礼。
何志军走上前,引着何保国和顾怀山往陵园里面走。唐娟跟在后面,何晨光扶着她。顾长风跟在最后面,走到孤狼B组的队列旁边,站到了陈国涛边上。陈国涛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把位置让出来,自己站到了队列的另一头。
何保国走到何卫东的墓碑前,停下来。他看着墓碑上儿子的照片,那张年轻的、带着笑的脸,站了很久。晨光照在墓碑上,金色的字反射出淡淡的光。
何晨光扶着唐娟走到墓碑前,松开手,退后一步,立正,敬礼。唐娟站在墓碑前,看着儿子的照片,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没有哭出声。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不知道是在跟儿子说话,还是在跟自己说话。
何保国开口了,声音很沉。
“卫东,你的仇,报了。你的儿子,长大了。也是个兵,也是个好兵。”他停了停,喉结动了一下,“你可以瞑目了。”
何志军走上前,站在墓碑旁边。
“弟弟,蝎子抓到了。今天就行刑。狼牙没有忘记你,也没有忘记那些和你一起倒下的战友。”
他转过身,看着何保国。
“爸,抓到蝎子的那支小队,您想见见吗?”
何保国点了点头。“见。我要当面谢谢他们。”
何志军转过身,朝孤狼B组的方向挥了一下手。陈国涛带着队伍走上前,十个人在墓碑前排成一排。顾长风站在最前面,陈国涛在右边,耿继辉在左边。邓振华、小庄、强子、老炮、史大凡、向羽、巴郎依次排开。军姿笔挺,目光平视。
何保国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他先走到邓振华面前,停下来。
“振华,你爷爷昨天还在院子里跟我说,你上次休假回去,光顾着往外跑,连顿饭都没在家吃。”何保国的语气不急不慢,像在拉家常。
邓振华的腰挺得更直了,脸微微发红。“报告老首长,下次一定在家吃。”
“你爷爷年纪大了,多陪陪他。”何保国说,“当兵的人,回家的时候不多。”
“是。”
何保国没再说什么,嘴角动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走到史大凡面前,他又停下来。
“大凡,你爷爷前几天给我开了个方子,我吃了两服,膝盖疼好多了。”何保国说,“替我谢谢他。”
史大凡站得笔直。“是,老首长。我周末回去就跟爷爷说。”
“你爷爷的医术,军区没有不服的。”何保国说,“你学到几成了?”
“报告老首长,还在学。”
“好好学。”何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小庄的时候,他点了点头;看到强子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看到老炮的时候,他的目光在老炮脸上停了一下,也没说什么。他走到耿继辉面前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在耿继辉脸上停留了很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何保国回头看了顾怀山一眼,“像。太像了。”
顾怀山走上前,站在何保国旁边。“像谁?”
“像耿辉。”何保国的声音沉了一下,“耿辉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顾怀山看着耿继辉,点了点头。“他是耿辉的儿子。”
何保国看着耿继辉。“你父亲是耿辉?”
“报告老首长,是。”
“狼牙的第一任政委。”何保国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你父亲他是个好政委,也是条好汉。”
耿继辉的眼眶红了,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