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了,蝎子。”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说完,他挺直身子看向顾长风:“我答应你们。”
顾长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大笑,只是事情有了进展之后的放松。他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
“这就对了,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省不少事。”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态随意,眼神依旧保持警惕。“现在说说蝎子的情况吧。”
王亚东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慢慢整理思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
“没错,蝎子确实来找过我。”
“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王亚东眼神飘向天花板,“他一入境,最先找的人就是我。他生性多疑,信不过外人,我算是他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毕竟我们一起在鬼门关里闯了这么多年。”
他嘴上说得平淡,抱在胸前的手臂却收得更紧,能看出内心并不平静。
“他这次过来,是受所在组织安排,给金海当地一个黑老大当保镖。”王亚东继续说道,“那人叫刘海生,靠着洗钱、走私赚黑心钱,在金海势力很大。蝎子本来压根不想来国内,可他最近接连几次任务都搞砸了,在组织里地位一落千丈。这次的活不算难,级别也低,可他不敢拒绝,要是再推任务,以后就彻底没活可干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当保镖?”顾长风重复了一句,皱起眉头,“以蝎子的本事,居然要做这种活?”
“事实就是这样。”王亚东抬手碰了碰手腕,“这两年他在外接连失手,组织越来越不信任他,从主力慢慢变成了边缘人员。这种普通任务,本来轮不到他出手,可他走投无路,只能接下。”
顾长风靠在椅背上,把这些信息在心里捋了一遍。蝎子接连失败、被组织降级,被迫接低级任务,说明他现在处境很糟糕。对雇佣兵来说,失去组织支持,就等于断了后路,这对我们后续抓捕,也算是有利条件。
“还有别的消息吗?”顾长风追问。
“剩下的任务细节,他没多说,我也没敢多问。”王亚东收回目光,正视着顾长风,“他这次找我,是想让我给他当本地接应。我当场就拒绝了,明确告诉他,我早就洗手不干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旧伤疤跟着动了动。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就这么走了?”顾长风追问。
“嗯。”王亚东压低声音,“他没有为难我。他了解我的脾气,知道我决定的事不会更改。同时他也清楚这里是国内,不敢随便闹事,免得引火烧身。”
王亚东的拳头反复握紧又松开,心里还有不少顾虑,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有多说。
顾长风点了点头,从他的神情里,读出了疲惫、无奈,还有一丝解脱。能看得出来,这个人是真的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
“你做了正确的选择。”顾长风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柜台上,上面写着两组联系电话,“以后一旦有蝎子的消息,或是你遇到危险,立刻打上面的号码联系我们。从现在开始,你的安全由我们负责。”
他又从内袋拿出一沓钱,放在纸条旁边。
“这是什么意思?”王亚东疑惑地问。
“买鞋的钱。”顾长风转身走到鞋架旁,拿起一双军靴夹在胳膊下,“照顾一下你的生意。”
他推门离开,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回荡了许久。
王亚东站在柜台后,望着不停晃动的店门,愣了很久。他拿起纸条仔细折好,贴身放好,又把钱收进抽屉。他心里清楚,这双军靴只是个由头,是双方达成合作的凭证。
他走到门口,拉下卷帘门,把门口的风铃摘下来放在柜台上。环顾着自己经营两年的小店,货架整齐、货品齐全,这里承载了他全部的期盼。他又摸了摸嘴角的伤疤,低声重复了一句:“对不起,蝎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长风走出店铺,原本守在电线杆旁的两人已经换了位置。刚好有个年轻人骑着电动车送货路过,耿继辉顺势买了两瓶水,陈国涛把报纸卷起来拿在手里,两人装作路人,视线始终盯着店铺。
看到顾长风出来,二人立刻跟了上去。三人没有在街上交谈,一前一后快步走回租住的屋子。关好门窗、拉严窗帘,陈国涛先检查监控设备还在正常运转,耿继辉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顾长风把军靴放在茶几上,脱下外套坐下。
“情况怎么样?他愿意配合吗?”陈国涛率先问道。
顾长风把刚才和王亚东的对话,以及对方透露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蝎子一个月前入境,任务是给黑老大刘海生当保镖;因为多次任务失败被组织降级,不得已接下这份活;他曾来找王亚东帮忙,被拒绝后便独自离开了。
耿继辉合上笔记本说道:“王亚东心里透亮,他看得清局势。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