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筋疲力尽,伤口钻心的疼,林间气氛肃穆又压抑。缓了许久,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队友之间熟悉的调侃才慢慢响起。
“真是亏到家了。”陈国涛靠着顾长风后背低声吐槽,“好好的演习,硬生生打成了生死实战。”
顾长风扯了扯嘴角:“确实亏,回去必须找雷大队报销全部医药费。”
耿继辉轻轻吸气,忍着肋骨的痛感说道:“我肋骨断了,起码躺两个月,这段时间训练全泡汤了。”
“你那都算轻的。”强子闷声道,“我腿上留这么长一道疤,以后夏天穿短裤都丑死了。”
小庄淡淡接话:“你又没女朋友,丑不丑谁看?”
“你闭嘴!你断两根肋骨还好意思调侃我?”强子立马回怼。
“我疼得难受,还不许我说话了?”小庄反驳道。
史大凡收拾着急救包,抬头瞥了他们一眼:“还有力气吵架,说明命硬,问题不大。”
邓振华探头笑道:“你们五个这么靠着坐着,活像公园下棋的老头。”
“滚!”五人异口同声,声音整齐划一。
一直沉默寡言的老炮,嘴角悄悄勾起一丝弧度,这是整场血战以来,他唯一的一次笑意。
朝阳缓缓升起,阳光穿透枝叶落在界碑上。那五个猩红的大字刺眼夺目,像一道深深的耻辱烙印,刻在所有人心底。
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两架战机快速赶来,一架是带红十字的医疗直升机,一架是武装运输直升机。
医疗直升机率先落地,军医和卫生员抬着担架快速冲过来。运输直升机紧随其后,雷克鸣不等梯子完全落地,直接纵身跳了下来。
黑虎大队雷克鸣,满脸络腮胡,眼神锐利如鹰,气场强硬,脚步沉稳地走到界碑前。
他先扫了一眼地上的六具雇佣兵尸体,再看向五个满身是伤、互相支撑的队员,脸色沉得吓人。
“顾长风。”
顾长风抬头,忍着浑身伤痛沉声报告:“报告雷大队,孤狼B组完成清缴任务,六名入境雇佣兵全部击毙。我方五人负伤,无一人阵亡。”
雷克鸣看着几人的状态:个个身负重伤、流血不止、脸色惨白,全程靠意志力硬撑着坐着,早就没有力气站立。
他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沉声下令:“全员上担架!立刻后送救治!”
几名卫生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五个重伤队员依次抬上担架。没人强行逞强,剧烈的伤痛早已耗尽他们所有力气,全都乖乖配合救援。
就在担架即将被抬起时,顾长风突然抬手,抓住了雷克鸣的手腕。
雷克鸣低头看他:“说。”
“敏登抓住了嘛。”顾长风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
雷克鸣盯着那五个刺眼的红字,沉默两秒,重重点头:“抓住了,在最后一刻,利刃及时赶到。”
顾长风松开手,躺在担架上,望着头顶明媚的阳光,缓缓眯起了双眼。
两架直升机同时升空。医疗直升机载着五名伤员和史大凡,全速赶往军区总医院。运输直升机搭载老炮、邓振华和六具敌方尸体,紧随其后返程。
雷克鸣独自站在石碑前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道耻辱印记。
他转身看向通信兵,语气冰冷强硬:“传令全域边防,黑虎大队巡逻范围向外拓展十公里。自此以后,境外人员敢擅自踏入我国边境,无需请示,就地击毙!”
“是!”通信兵挺身立正,高声应答。
军区总医院的外科病房不大,五张病床挤得满满当当,跟集体宿舍没啥区别。
准确来说,是六个伤员,外加三个蹭病房的闲人。
史大凡本来靠在走廊长椅上透气,被小庄硬拖了进来。
“坐外面吹风干嘛,进来坐。”
“我是医护,来看病号的,不是来陪住的。”史大凡端着搪瓷茶杯,一脸淡定。
“装啥高冷?就你最闲。”
拗不过小庄,史大凡最终只能妥协,拉了张折叠椅坐在耿继辉床边。邓振华更不客气,直接一屁股躺到小庄床上,把小庄挤得只能往强子那边挪。
老炮最安分,靠着门边墙壁双手抱胸闭目养神,没人知道他是真睡假睡,反正队内吵吵闹闹,他全程不动。
病房里格局简单:一张折叠椅,一面靠墙,九个人挤在一间小屋。
顾长风靠窗坐着,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手里拿着苹果,削皮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隔壁床的陈国涛胸口带伤,百无聊赖盯着天花板发呆。
小庄和强子挤在一张床上,脚对脚躺着,为了谁占的地方大、谁挤着谁互相拌嘴。最里面的耿继辉伤得最重,两根肋骨断裂,胸口绑着固定带,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咬牙哼唧一声。
“你能不能消停点?”小庄扭头吐槽,“你一哼,我就想笑,一笑牵扯肋骨,我也疼。”
“不想听就捂耳朵。”耿继辉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