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擦枪布、枪油、通条散落在各处。
邓振华抱着自己的狙击枪,用擦枪布一遍一遍地擦枪管,擦得锃亮,能当镜子照。
“疯子,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发霉了。”
顾长风正在擦手枪,头都没抬:“别说你了,我不也是?”
小庄在旁边拆自己的突击步枪,把零件摆了一桌,正在清理枪机。他头都没抬,但话是从他那里飘过来的:“发霉算什么?我感觉自己都长毛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强子在做俯卧撑,一边做一边说:“你们还有枪擦,我只能做俯卧撑。我今天做了五百个了,手臂都快不是我的了。”
“那你别做了。”史大凡在旁边喝茶。
“不做更无聊。”
耿继辉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军事杂志,翻到第三遍了。他把杂志合上,说了一句:“上次演习之后,我们已经闲了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零三天。”陈国涛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精确到天。
老炮蹲在角落里的工作台前,面前摆着几根导线和一个小型电子计时器的外壳。他正在拆一个旧引信,手法专注,像是在拆一个精密的钟表。旁边还散落着几个拆开的雷管模型。
“老炮,你又在那儿捣鼓你的炸药?”邓振华喊了一声。
老炮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不是炸药,是引信。拆开看看结构。”
“你上次拆引信把自己炸飞了,还记得吗?”
老炮的手顿了一下。
那是他回来的第四天。老炮在培训期间被禁止研究炸药,手痒得不行,回来就钻进了训练场的爆破实验室。他说是“找手感”,用训练雷管做实验,结果配比算错了,雷管又炸了。
人没事,防护装备穿得齐,就是轻微的耳鸣,过几天就好,史大凡亲自帮他看了一下。
但是爆炸声把半个旅部都惊动了。何志军在办公室里听见动静,推开窗户问了一句“哪炸了”,有人汇报说026的老炮在实验室玩雷管把自己炸了。
何志军沉默了三秒钟,说了两个字:“顾长风。”
顾长风当时正在靶场练射击,被何志军的电话叫过去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他看到老炮那张黑脸和焦了一半的头发,他明白了。
何志军没骂老炮。他骂的是顾长风。
“你的人,你管好。管不好,我管你。”
顾长风立正站着,一句话没敢说。
何志军最后丢下一句:“去扫旅部大楼。两天。”
顾长风拿着扫帚在旅部大楼扫了两天。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楼梯、走廊、厕所、会议室,扫得干干净净。路过的其他连队的人都憋着笑,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被顾长风一眼瞪回去了。
邓振华那天来看过一次,站在走廊那头,远远地说了一句:“疯子,扫地姿势挺标准的。”
顾长风把扫帚朝他扔了过去。邓振华跑了。
两天扫完,顾长风回到026,老炮已经给他泡好了茶。
“疯子,我的错。”
顾长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下次要炸,换个地方。”
老炮嘴角动了一下。
回忆结束。
老炮把手里的引信放下,转过身来看着邓振华。
“那不是炸飞。那是小小的失误。爆压算错了一个数量级。”
“一个数量级?”邓振华瞪大了眼睛,“那不就是十倍?”
老炮没说话,转回去继续拆引信。
陈国涛摇了摇头:“老炮,你以后还是少碰炸药。你的手是用来拆引信的,不是用来算爆压的。”
“拆引信也是练手感。”老炮说。
强子做完了第五百个俯卧撑,翻身坐起来,喘着气说:“我不管你们怎么闲,反正我是受不了了。疯子,你去找旅长问问,有没有什么任务?侦察、渗透、哪怕是去帮炊事班杀猪都行。”
“杀猪轮不到你。”小庄已经拆完了枪,正在组装,“炊事班老张一个人能杀三头。”
“那我去帮忙扛猪肉。”
邓振华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就这点出息。”
“你有出息?你有出息你天天擦枪?你那枪管都快被你擦成镜面了。”
邓振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狙击枪,确实锃亮。他沉默了一秒,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保养。狙击手的基本素养。”
“基本素养是打靶,不是擦枪。”
“擦枪也是为了打靶。”
几个人正拌着嘴,小庄从值班室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份通知单,朝顾长风晃了晃。
“疯子,旅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邓振华的眼睛亮了,蹭的一下站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疯子你快去!看看是不是有任务!别被人抢了!特别是雷战那个家伙,天天在我们面前炫耀他们雷电突击队又出任务了,昨天又在我面前晃,说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