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电线杆,最后定格在路口上方那个亮着红灯的监控探头上。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心虚,从心虚变成讨好,三秒钟换了四个表情,比川剧变脸还快。
“疯子,你听我狡辩——呸,听我解释!”
屋里笑出了声。陈国涛笑得拍大腿,耿继辉捂着额头摇头,史大凡嘴角终于抽了一下,连范天雷都微微侧了一下头。
顾长风忍着笑,语气不变:“带你的破烧烤,滚回来。我只给你十分钟。哥几个都没吃饭,带点回来。”
邓振华急了:“疯子,这烧烤现烤的,十分钟不够啊!光排队就得十分钟!”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顾长风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监控画面里,邓振华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愣了一秒。然后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跳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现金拍在桌上,嘴里喊着“老板娘不用找了”,一只手抓起还没吃完的烤串,另一只手拎着可乐,胳膊底下夹着打包袋,像抱着炸药包一样冲了出去。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抓起桌上那盘烤茄子,风风火火地消失在画面边缘。
江南征把画面切回全景,继续盯着屏幕上的光点,手指在键盘上敲着。
屋里安静了片刻,陈善明拿着一份数据表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走到范天雷旁边,把表递过去。
情况怎么样?”范天雷接过表扫了一眼。
陈善明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有一些菜鸟已经被抓住了。这一次公安和武警的联动速度,比我们预计的要快很多。”
范天雷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指节敲在铁皮桌面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很正常。吃一堑,长一智。”他说,“换谁都会快速反应,何况是老温呢。”
老温是东海市公安局局长。上回红蓝对抗演习被范天雷的套路整得够呛,这次全市警力全部压上。
陈善明皱着眉,目光在监控墙上扫了一圈。四十九个光点在电子地图上缓慢移动,有的在主干道,有的钻进小巷,有的停在某个地方很久没动。
“我现在担心的是,”陈善明说,“这一帮菜鸟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反侦察训练,会不会全被抓住?”
范天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不会。总会有漏网的。”
陈善明点了点李二牛的那个光点,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尤其是李二牛,这小子能跑出来我是真的没有想到。
“只怕他们会遇到更多的麻烦。”陈善明又说,“公安的布控还在持续升级。城区的主要路口都设了卡,巡逻频率比白天增加了两倍。越往后,越难跑。”
范天雷放下茶杯,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化妆渗透,深入敌后,总会不断遇到麻烦,不断解决麻烦。假如他们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掉,还想进我们狼牙特战旅?”
江南征把考核明细报表整理好,分别递给范天雷和顾长风。
“目前剩余四十九人,被抓获十一个。分布在全城各个区域。最远的已经移动了超过二十公里,最近的还在出发点附近绕圈。按照目前的速度推算,大约三分之二能在时限内抵达集结点。”
顾长风接过报表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向羽在最前面,已经过了城西立交桥,速度不快不慢。李二牛从河边上了岸,正在往北走。何晨光换了三次交通工具,方向没偏。王艳兵蹲在一个地方很久没动。巴郎跑进了城中村。
窗外夜色已深。东海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街道上的车流渐渐稀了,但警灯还在闪。
窗外夜色已深。东海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街道上的车流渐渐稀了,但警灯还在闪。
正说着,门被一脚踹开。邓振华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满头大汗,手里举着三个塑料袋,里面飘出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
“到了到了到了!没超时吧?”他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羊肉串二十串,烤茄子两个,鸡翅八个,豆皮卷十个,还有两瓶可乐——冰的!”
陈国涛第一个扑上去,抢了三串羊肉。耿继辉慢悠悠地拿了一串豆皮卷。史大凡拿起一串鸡翅,看了看,又放下了。
“怎么不吃?”邓振华问。
“太油。晚上给你扎针。”
邓振华脸一黑:“你至于吗?”
顾长风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行,算你将功补过。”
邓振华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哀嚎了一声:“疯子——你让我十分钟赶回来,我打车花了二十块钱!这钱你得给我报了!”
“找范处报销。”
范天雷端着茶杯,面无表情:“选拔经费不包含打车费。”
邓振华苦着脸,嘟囔了一句:“那我回头找何旅长报,就说紧急任务交通费。”
范天雷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