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振华微微抬眼,透过狙击镜余光望向林间暗处,隐约几道黑影借着松林掩护,稳步朝着岔路口靠拢,不用细看也知道,是顾长风他们到了。
片刻后,顾长风带着陈国涛、耿继辉、老炮、史大凡从林间走出,身形依旧压低,保持战术警戒队形,缓缓走到岩石后方会合。
邓振华缓缓从岩石后面站起身,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
顾长风蹲到他身旁,其余四人立刻在岔路口四周散开站位,形成环形警戒圈,把控各个通路,防止有人悄悄迂回摸近。
“康雷营部被端掉之后,铁拳团群龙无首,指挥系统混乱,短时间内没法组织起有效追击,我们暂时不用担心后方追兵。”顾长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郑北战往北撤离之后,没有继续奔逃,反而停了下来,摆明了是选好了决战位置,打算就地固守,和我们对峙到底。”
“不跑了?这么有底气?”邓振华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顾长风拿起手里的军用平板,点亮屏幕,递到众人眼前。屏幕上清晰标注着郑北战电台信号的静止点位,位于北方大约十公里外的一处山间盆地。
那处地形极为特殊,三面环山,山脊陡峭易守难攻,正面一片开阔平地,进可主动出击,退可依托山脊防线固守,是天然的野战决战场地。
“他选的这个位置很讲究,占尽地形优势。”顾长风指尖点着屏幕地形,逐一分析,“高粱的侦察排残部、顾一野的分队残兵,加在一起不足六十人,再加上郑北战的师直属警卫排,总兵力堪堪不到一百人。”
他环视众人,语气带着几分自信:“对方近百人固守地利,我们只有八个人,兵力差距悬殊。”
“八个人打将近一百人的固守阵地?这硬冲根本没法打。”小庄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
“谁跟你说要正面硬打了?”顾长风淡淡一笑,骨子里的幽默随性藏不住,却又不失指挥官的沉稳,“郑北战精通阵地防守,高粱、顾一野都是精锐指挥官,正面防线必定布防严密,火力全覆盖,硬碰硬纯属自投罗网。”
他把地图缓缓折好,塞进战术口袋,开始部署战术思路:“他选的三面环山地形,重心全部放在正面开阔地,由高粱和顾一野带人死守正面要道,严防我们从大路突进。但他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正面,侧翼山脊反而成了防守空档,布防薄弱。”
“我们不走正面大路,从侧面陡峭山脊迂回翻山,悄悄摸到他们侧后盲区,避开正面火力网。只要找准郑北战的临时指挥位置,完成二次斩首,打掉指挥核心。剩下的残兵群龙无首,没有统一调度,自然军心涣散,不会再恋战固守。”
邓振华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双腿,目光望向北方漆黑的山峦,战意渐起:“思路可行,地形、战术都占理,那就别耽误时间,趁早动身。”
顾长风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战术手表,推算天色变化时间。
“不用急着现在摸进去。天快亮了,对方笃定我们会趁着深夜夜色渗透摸防,思维已经形成定式。我们偏反其道而行,天亮之前悄悄摸到外围山林潜伏隐蔽,不急于突入阵地。”
他眼神锐利,透着逆向思维的战术算计:“等到天亮之后,他们放松夜间警戒、转为常规白天布防,防备心态松懈,我们反倒借着晨光掩护,摸到他们眼皮底下。”
“三面环山的山脊岩壁陡峭险峻,他们只会防备正面大路,认定陡峭山脊无法大规模通行,布防极为松懈,观察哨也只会设在正面和缓坡地带。我们就从北侧陡峭山脊攀岩翻过去,直接绕到整个阵地背后,打他一个完全想不到。”
老炮闻言,默默背上随身的攀岩绳索与岩锥,已经提前做好山地攀岩、隐蔽迂回的准备,随时可以动身。
八人小队在黑暗中快速重新整编,分成突击、狙击、警戒三个战术小组,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整装完毕,众人目光齐齐望向北方连绵的山林。夜视仪里,一道道山脊线的轮廓在灰绿色的天幕下清晰起伏,静谧而又暗藏杀机。
远处山间,郑北战的电台信号一动不动定格在地图点位上,像一枚牢牢钉下的钉子,安静等候着这场特战博弈的最终对决。
夜色之下,八道身影借着林木阴影悄然动身,朝着北方漆黑的山峦稳步挺进,一步步逼近决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