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涛用望远镜快速扫了一遍:“队形散得很开,每一条接近路线都被他们看住了。高粱这是算准了我们会走西侧山谷。”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疯子,我们没有榴弹了。”
顾长风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榴弹就用步枪。大尾巴狼,占领右侧制高点,把他们精确射手和机枪手点掉。山狼、恶狼,从左侧绕到他们侧翼,打指挥组。其他人跟我从正面压,不要突,等他们的火力弱下来再动。”
八个人就地展开,依托地形构建了一个倒三角形的伏击阵地。
高粱追到山谷入口时,没有贸然进入。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用手势命令全排停止。他的侦察兵已经在前方发现了脚印和痕迹——八个人,刚过去不到十分钟,但队形没有乱,说明对方已经知道被追上了。他举起望远镜扫视前方的山脊线,目光在一处突出的岩石后面停住了——那里有微弱的镜片反光,是狙击镜。高粱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笑很快收了回去。
“狙击手,十一点方向,岩石后面。”高粱的声音压得很低,“机枪组,压制十二点方向山脊。一排从左侧绕,二排从右侧绕。不要突,把他们压在原地。”
侦察排的狙击手开始调整射击位置,机枪手架起了枪。但就在机枪手扣下扳机的前一秒,邓振华的枪响了。
侦察排的机枪手头盔上冒出彩烟,整个人愣在原地。
高粱的反应极快:“散开!找掩体!”侦察排的士兵们瞬间散开,各自扑进岩石和灌木后面。但邓振华的第二枪已经响了——这一次是侦察排的副射手,彩烟升起。第三枪,精确射手刚抬起头,头盔上就冒出了彩烟。
高粱趴在岩石后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侦察排在三十秒内损失了三个人,连对方的脸都没看见。
“通信兵,呼叫营部——”高粱的话没说完,左侧山脊上突然飞来两发子弹,精准击中他身边的两个通信兵。彩烟从两人身上冒起,电台被击中,通信中断。那是老炮和强子从侧翼摸上来了,他们没有榴弹,用的是步枪单发精确射击。
“侧翼有敌军!”侦察排的士兵们调转枪口,但老炮和强子已经转移了位置。与此同时,顾长风带着陈国涛、耿继辉、史大凡、小庄从正面压了上来。五个人的步枪交替射击,精准压制着侦察排的火力点。没有连绵的枪声,每一发子弹都打在一个火力点上,打得侦察排抬不起头。
高粱趴在岩石后面,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他的机枪手没了,精确射手没了,通信兵也没了。三营的增援还在几公里外,而他的侦察排已经被打残了。
他看了一眼北极狼小队的方向,从背囊里掏出备用电台,切换到团指挥所的频率。
“团指,这里是三营。狼牙北极狼小队从西侧山谷向纵深渗透,目标是团指挥所。我排损失六人,已退出战斗。请求团指加强北侧警戒。”
报告完毕,高粱咬牙下令:“侦察排,交替掩护,撤!”
侦察排的士兵们从掩体后爬起来,边打边撤。清点人数,损失了六个人——一个机枪手、一个副射手、一个精确射手、两个通信兵,还有一个步枪手被流弹击中判定退出战斗。超过全排三分之一。
高粱最后一个撤出了山谷。他蹲在山脊上,看着北极狼小队消失在西侧山谷的深处,没有下令追击。不是不想追,是已经追不上了。他的侦察排被打残了,通信中断,弹药消耗过半,而对方明显还有战斗力。
高粱的报告传到团指挥所时,秦汉勇正在沙盘前推演720团的防线。参谋长放下话筒,声音压得很低:“师座,高粱报,北极狼小队已突破接合部,正沿西侧山谷向纵深渗透。他损失了六个人,已经撤了。”
秦汉勇的手指在沙盘上停住了。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西侧山谷的末端——那里是三营防区后方的山坳,也是他的指挥所备用位置之一。高粱被打残了,意味着接合部的门户已经洞开。北极狼小队会在天黑前到达团指挥所外围。
“通知警卫排,加强北侧警戒。指挥所不转移。”秦汉勇的声音很平,“采石场那个位置他已经摸过了,后勤基地他也不会去。他知道我在这里。”
参谋长愣了一下:“那万一——”
“没有万一。”秦汉勇打断了他,“他来找我,我就在这里等他。”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沙盘。心里清楚,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兵力的问题了。顾长风在追他,他在等顾长风。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顾长风带着全队从西侧山谷快速撤离。走出山谷口后,陈国涛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高粱停了。没追。”
顾长风没有回头,脚步不停:“他追不了。损失了六个人,通信断了,再追就是送菜。”邓振华从后面追上来,把狙击枪往肩上一甩:“疯子,我刚才打了三个。”顾长风头也没回:“打三个有什么好吹的。老炮和强子打掉两个通信兵,直接断了他们的指挥链。那个才关键。”
老炮走在队伍中间,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