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收起了本子。
没多久,门开了。
邓振华立刻堆起笑脸,正要开口——然后笑容僵住了。
走出来的不是林舒。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走了出来。二十多岁,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的工牌写着“陈俊杰,见习军医”。他手里拿着一份病历,一出门就看见邓振华,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一排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邓振华收起笑脸,声音平淡:“同志,你是谁?我找的是林舒。”
身后的七个人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
陈国涛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见习军医?少尉?”
耿继辉翻开小本子,快速记了一句——【陈俊杰,见习军医,少尉,疑似态度不端正】。
小庄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你还真记啊?”
“情报员的本能。”耿继辉合上本子。
陈俊杰推了推眼镜,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邓振华。
“我叫陈俊杰,是新来的见习军医。”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丝轻蔑,“找林舒?你是哪个单位的?这么闲?”
邓振华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陈俊杰见他不接话,又笑了笑,语气更加随意:“林医生今天挺忙的,下午还有会诊。你要是有事,可以跟我说,我转达。都是当兵的,理解。”
邓振华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林舒的意思?”
陈俊杰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加深了一点:“谁的意思,重要吗?”
陈国涛在后面摇了摇头,低声说:“这话说得,连基本尊重都没有。”
邓振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兄弟撑腰,底气更足了。他转回头,盯着陈俊杰,笑了。
“少尉。”他的语气很轻,“当兵多久了?”
陈俊杰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回答:“三年。怎么了?”
邓振华嘴角的笑意还在,但声音冷了下来:“才三年。部队的内务条令,都忘了?”
陈俊杰脸色变了。
后面陈国涛轻轻“啧”了一声:“三年了还这样,白当了。”
耿继辉翻开本子,在本子边缘画了个叉。
邓振华没有提高音量,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回答我——内务条令第四十六条,说的是什么?”
陈俊杰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低军衔见到高军衔,必须先敬礼。”
邓振华点了点头,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自己肩上崭新的上尉肩章。动作很轻,但那声“啪”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陈俊杰的目光落在那枚肩章上。
上尉。一杠三星。
他刚才根本没注意这个人的军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大褂里露出的肩章——少尉。一杠一星。
陈俊杰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他缓慢地抬起手,立正,敬了一个不太情愿但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军礼。
邓振华回礼,动作干净利落。
就在这时,卫生队门又开了。
林舒走出来。她穿着白大褂,,短发,干净利落。她一眼看见了陈俊杰还举着的手,又看了看邓振华挺直的腰板和他身后一排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没有理陈俊杰,直接走到邓振华面前,歪着头看他。
“哟,舍得亲自来了?不让江南征帮你打探消息了?”
邓振华看着她,表情瞬间变了,嘴角弯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那必须的。上次是上次,这次自己来,显得有诚意。”
林舒笑了:“你还带了这么多人?考察团啊?”
“保镖。”邓振华朝身后努了努嘴,“七个。”
陈国涛在后面用正常音量说了一句:“我们是来复查的,顺便当保镖。”
耿继辉补充道:“腰疼、头疼、手疼、心口疼,各科室都挂个号。”
林舒笑得更厉害了,对邓振华说:“你这帮兄弟,戏挺足。”
邓振华挠头:“职业病。”
“行了,”林舒收起笑,“找我什么事?”
“明天中午十二点,营区门口,请你吃饭。”邓振华说。
“吃什么?”林舒问。
“你决定,我听你的。”邓振华回答道
“那就吃火锅吧,能吃辣嘛”林舒问。
“鸳鸯锅吧。我不能太吃辣,但是也可以舍命陪你。”
林舒笑着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陈俊杰。他脸色铁青地站在旁边,敬礼的手已经放下了,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林舒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陈医生,以后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不劳你转达。”
说完,她转回来看着邓振华,压低声音:“刚才那下,挺帅的。”然后笑着推门进去了。